刘鸣九想了想:“南满铁路是日本人修的,中东铁路是俄国人修的。奉山铁路、吉长铁路是咱们自己修的,但用的也是日本人的技术和设备。”
张学良点头:“对。那些铁路,不是我们的。是日本人的,是俄国人的。他们想用那些铁路控制东北的经济,控制东北的命脉。南满铁路沿线,日本人可以驻军,可以设警察,可以征税。那还是中国的土地吗?”
刘鸣九沉默了。他知道张学良说得对,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们要修自己的铁路。”张学良说,“用我们自己的钱,我们自己的技术,我们自己的工人。铁路修到哪里,东北的影响力就到哪里。铁路修到北平,华北就是我们的市场。铁路修到满洲里,苏联就是我们的贸易伙伴。铁路修到大连,海外就是我们的窗口。铁路修到哪里,东北就强大到哪里。”
刘鸣九看着张学良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他想不了这么远,看不了这么深。他只是一个军人,只会打仗。但他的少帅不一样。他不仅会打仗,还会治国,会建设,会规划。他跟着这样的人,值了。
“少帅,”刘鸣九说,“我去工地看看。保证明年春天通车。”
张学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去吧。”
刘鸣九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走了。张学良一个人站在路基上,看着远处的工地。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想起那一世,在云南的大理,他也是这样站在工地上,看着工人们修路。那时候他是沈天赐,她是归雁。她站在他身边,给他递水,给他擦汗。这一世,她还是一样。不管他做什么,她都陪着他。
赵一荻从远处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一条深蓝色的裙子,头发扎成马尾辫,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她走到他身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小菜和一碗米饭。
“学良,吃饭了。”
他接过饭碗,坐在路基上,大口大口地吃。她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吃,嘴角带着笑意。
“好吃吗?”
“好吃。你做的东西,都好吃。”
她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他认真地点头:“因为是真的。”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工地。铁轨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两条银色的带子,一直延伸到天边。
“学良,”她轻声说,“这条路,会一直修下去吗?”
他想了想:“会的。修到北平,修到上海,修到广州,修到新疆,修到全世界。”
她笑了:“那你不是很累?”
他也笑了:“不累。有你陪着,就不累。”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铁轨的气味。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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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工厂
1934年秋,沈阳铁西区。
张学良站在一座巨大的厂房前,身后是刘鸣九和一群工程师、技术员。这座厂房是新建的,红砖墙,钢架结构,玻璃窗户,比沈阳城里任何一座建筑都要高大、都要气派。厂房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东北钢铁厂”五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是东北第一座现代化钢铁厂,也是张学良三年建设计划的核心项目之一。
“少帅,”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工程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一号高炉已经点火成功了。设计年产量十万吨。这是中国自己设计、自己建造的第一座现代化高炉。”
张学良接过报告,翻了几页。报告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数据——高炉的高度、直径、容积,焦炭的用量、矿石的用量、石灰石的用量,出铁的温度、成分、质量。他看不太懂,但他知道,这座高炉的点火成功,意味着东北有了自己的钢铁工业。有了钢铁,就能造机器;有了机器,就能建工厂;有了工厂,就能生产各种产品。东北的工业体系,就从这座高炉开始。
“走,进去看看。”他带头走进厂房。厂房里热气腾腾,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工人们穿着厚厚的帆布工作服,戴着安全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一号高炉像一个巨大的铁塔,矗立在厂房中央,炉膛里火光熊熊,热浪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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