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要不是出于一种大学校园里看热闹的惯性,我也没工夫关心这些屁事。
最后一年,大家都开始像真正的成年人那样考虑自己的出路,虽然好的注定越升越高,烂的只会越来越烂。
关于考研,暑假里跟母亲谈过两次,一如既往,她让我自己拿主意。
虽然到现在都没拿定主意,我还是有样学样,跟着大部队上过几次自习,为此没少被大波嘲讽。
陈瑶则说这样好,她乐得清净。
各专业课也没剩几个课时,大部分重点己划好,就等着年末最后一次考试了,所以但凡上课,都是一水的自习,也就刑诉老师没事会唠几句。
可能真是祸不单行,火灾没消停两天,建宇就又上了头条。
这次是涉黑。
步入九月,接连两场大雨,天刚放晴,九月十六号,网上开始流传一条平阳某郊县拆迁时黑社会碾死人的消息。
开始还有说造谣的,很快媒体报道说是违法拆迁,数次殴打被拆迁人,在明知被害人在车前的情况下,挖掘机司机依旧前行,且有反复碾压行为,涉嫌故意杀人。
民意炸了锅,好几个省台的电视媒体都开始跟踪报道,官方通报却姗姗来迟,只是说司机操作不慎,把一老妇卷入车下,己刑拘,至于其他质疑,全无回应。
有媒体循着司机的身份,挖掘出拆迁行业的黑链条,把过去的数起类似事件都刨了出来,而这些事件都指向同一家安保公司,更多媒体加入进来,进一步“阐释”该安保公司的黑社会性质,然后几乎一夜之间,官方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宣布所有类似案件都将重新立案侦查。
刑诉老师说,打黑专案组等的就是这个,时机成熟了,找个举报人,顺理成章。
他说安保公司老总是平阳城东有名的混子,狠角色,当年X大新校区扩建,用的几百亩地还要他点头,说是占了祖坟啥的,后来政府有人出面,他才服了软,但赔偿也没少拿。
这人当过兵,开麻将馆、桑拿房,后来就搞了这个安保公司,专门替人干脏活。
不光建宇,但凡拆迁事宜,一多半的企业都会找他。
武警啥的也就是站站台,唱唱白脸,真正干活的还是这帮古惑仔。
“建宇这个安保主管可不是白聘的,打黑除恶啊,打他就对了!”
刑诉老师说起这类事总是很兴奋,不知是不是知识分子行动力不足的一种心理代偿,可怕的是,我等也听得很兴奋。
此外,他还透露,前段时间宏达那几个被抄了的夜总会,这位古惑仔大哥也有股份,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小老板呢。
刑诉老师话音未落,九月下旬,建宇尚在黑社会拆迁链条中头疼之际,安保公司老总及其一众小弟便以涉嫌多项罪名被批捕。
如你所见,这也忒快了点。
如果说开学后有什么惊喜,就是大波又从老家跑了回来,虽然他教师节后才到,有些姗姗来迟。
他说他爸还干得动,也没打算让他接班,不如在大学城里开个琴行,边租书边卖琴,再收几个学生、泡几个妹子,别提有多爽了。
以上是琴行开张后他给我们的解释,怎么说呢,也不是完全没道理,至少我们多了个根据地。
乐队倒是聚了几次,但演出一直没搞起来,直到国庆节前大波力排众议从某个区政府主办的旅游文化节上给我们拉了单生意。
他说演出负责人不讲究,我们说我们还他妈的讲究呢!
当然,说归说,去还是要去的,有钱拿嘛。
演出那天秋高气爽,说骄阳似火也可以,我们在某公园临时搭建的露天舞台下坐了一个多钟头。
领导们一个个地登场,每人还都想多讲几句,简直没完没了。
意外的是,陆敏也在,白衬衫黑裙子,掺在领导队伍里,显然她也是官方人员之一,好在并没有登台发言。
陈瑶说她老早就看到表姐了,怕认错人就没吭声,我说你这眼力劲也是服了。
我琢磨着跟陆敏打个招呼,不想还是她先找了过来,一阵嘻嘻哈哈后,她拍拍我说一会儿演完了请我和陈瑶吃饭,我说我这一大票人呢,她豪爽地笑笑,说没问题,一起来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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