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吧。”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柔,“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工作,忙完了,早点回家。”
她顿了顿,补充道:“回到我身边来。我想你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我心里那片因为欲望而微微沸腾的湖面,荡开一圈柔软的涟漪。
“嗯。”我喉咙有点发堵,“忙完就回来。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潮又涌上来一点,但这次没害羞,反而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鄙夷和……挑衅?
“就你?”她嗤笑一声,虽然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她此刻微微上翘的嘴角,“也不知道昨晚是谁,一听到‘睡觉’两个字,就吓得腿都软了。陆既明,你行不行啊?细狗。”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尾音拖得长长,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头皮一麻,血压噌地就上来了。
细狗?
昨晚那是战略性保存实力!是体恤老婆连日辛苦!是深谋远虑!怎么到她嘴里就成细狗了?!
“我那是保存实力!”我梗着脖子反驳,“你等着,等我回去,非得让你三天……不,一个礼拜下不了床!”
“是是是,我家老公,最厉害了。”她敷衍地点头,眼里笑意更浓,那点宠溺都快溢出来了,“我等着,我等着呢。好啦,不跟你贫了,你赶紧休息吧。明天展会第一天,肯定忙。”
我知道她是在故意激我,也是在转移话题。但“细狗”这个评价,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我暗暗咬牙,把这笔账记下了。
又腻歪了几句,互道了晚安,她才挂了视频。
屏幕黑下来,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心里那点被撩起来的火,和因为“细狗”而生的不服气,慢慢平息下去,变成一种空落落的想念。
打开微信,在家庭群里:“@芊芊和既白 我到沪市了。明天周六,你俩有空没?晚上哥带你们吃饭,逛逛街。要是明后天没空,周一也行。”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叮叮咚咚响起来。
陆既白先回的文字:“哥,我明天没课,晚上可以。地点你定。”
紧接着,陆芊芊的语音就轰炸过来了。
“哥!!!”点开,是她元气十足、几乎要冲破手机喇叭的尖叫,“你可算想起你可怜的妹妹啦!有空有空!必须有空!明天一整天都有空!我要吃日料!要最贵的那家!还要买那个新出的联名款包包!我盯了好久了!就等你来宰你了!”
光是听声音,都能想象出她在那头蹦蹦跳跳的样子。
我笑着回语音:“行行行,宰宰宰。明天下午我看看时间,定好了地方发群里。既白,芊芊要是买太多,你帮我拦着点。”
陆既白回了个捂脸笑的表情:“我尽量。不过哥,你知道的她的,我可拦不住。”
陆芊芊立刻又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有点嘈杂,好像在宿舍:“二哥你不许说我坏话!哥!你别听他的!我最近可乖了!就是……就是那个包真的很好看嘛……还有,嫂子呢?嫂子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呀?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想她了!”
“你嫂子工作忙,这次没来。”我打字回她,“等你们寒假回来,就能见到了。”
“好吧……”她发来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那哥你明天早点定地方哦!我要馋死了!学校食堂的饭简直不是人吃的!”
“知道了,小馋猫。”我回。
放下手机,躺回床上。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发出柔和的光。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但脑子还挺清醒。
明天一早要去展馆,又是一天的忙碌。清禾明天要和谢临州吃那顿“告别晚餐”……
不想了。
忙完这两天,就能回家了。
回到她身边。
……
第二天早上,我和陈知行七点半就出门了。在酒店附近随便吃了点豆浆油条,直奔展馆。
展会确实非常热闹。音乐声、解说声、玩家的惊呼和交谈声混成一片巨大的声浪。
陈知行成了绝对的主力。
他往那儿一站,戴个眼镜,说话不疾不徐,引经据典,从游戏里的废墟美学讲到后现代艺术思潮,从秘境谜题设计讲到中国古代的机关术,把一帮玩家和媒体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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