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僧人看向陈宗寿,陈宗寿稍稍点头后,他从我手中接过昏迷的秦喜,切脉检查了一阵后道:“秦施主内外俱伤,真气尽失,似是连连催发了某种精血秘术,更是被一记重拳打在胸口,伤了脏腑。贫僧虽能稳定住伤势,但秦施主需要数日时间来精心调养身子,否则性命有危。待会儿贫僧叫几个弟子来将秦施主运到伤兵帐里照顾。”
陈宗寿这时也沉眉问道:“小薛,秦喜之名我也听闻过,那是唐禹仁的同僚。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为何来到黄土林?”
“陈将军,实不相瞒,我是按捺不住性子,对宗勤师叔请示了一番后,前来黄土林助拳的,并没有事先求得田将军的许可。”
陈宗寿眉头深锁,摇头道:“小薛,虽然田将军采取了你与宗勤僧正的战略,但你这样做可是会招惹非议的。”
“我知道,军部一定对我的行为有所不满,我也愿意接受无令而行的惩罚。但是,陈将军,至少看看我们这一趟的战果吧。”薛槿乔稍稍将右护法的身子往后扳了扳,露出了他的脸庞。
“这便是我们此行的目标,叛军大将,青莲教右护法。”
“什么!?”
陈宗寿与一旁的宗行大惊失色,军帐角落的卫兵也呆若木鸡,均是齐齐看向被薛槿乔牢牢抓住的右护法。
陈宗寿上前数步,拿起右护法的手腕探查他的武功修为,并且仔细地观察了一阵后,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莲华大手印的修习痕迹,大梵雷霆拳的青霆罡气,还有牝牡真气……这人确实是青莲教右护法!除了妖教左右两护法和那神将之外,世上恐怕再没有第三个人在这两门武学上有如此造诣。”
他愕然望向薛槿乔,似乎无法理解到底这场战争最大的转折点是如何就这样掉进囊中的。
薛槿乔淡淡笑道:“这部分且让我的幕僚韩良为两位解释吧。”
陈宗寿作为田炜的副将,位高权重的青州都指挥使,自然也了解严觅这条线的内情,但也不可能如我和薛槿乔一样对所有的筹谋与细节了如指掌。
我解释了我们这行人在濮阳的发现,和一路追踪到黄土林来的经历。
同时,我自然没有忘记将顶头上司的两人,尤其是薛槿乔的作用大书特书,将她各种关键的决断和战斗力概括成最后能够大功告成必不可缺的因素,含蓄地为她邀功。
陈宗寿听完我的描述之后,原先有些责怪的神色也完全松弛了下来,有些无奈地指着薛槿乔道:“你呀,太冲动了。此役完毕,要占头功,但饶是也必定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攻击。”
“不过……”陈宗寿露出了一个赏识的笑容,“身为大燕军士,堂堂的二流高手,咱们比划起来我都打不过你。若不是在这种时候显示能耐,咱们又为何要如此大力地培育高手呢?放心吧,真要吵起来,我站你这边,大将军心里也肯定有一杆枰的。”
薛槿乔深深地行礼道:“多谢陈将军谅解。没有韩良、禹仁等人的策谋和舍身牵制住右护法的英勇,我也无法在最后将他擒下。这是所有人努力的成果。”
“啧啧,不仅是枭首,而是生擒敌军大将,多少年没有这等少年英雄了?宗行,咱们不得不服老了啊。”陈宗寿转头对僧人笑道。
宗行这时也恢复了过来,抚须点头道:“阿弥陀佛,看到薛施主,便像看到当年排浪掌有成的浪里挑花,二十年转瞬而逝,天下又是一个轮回啊。”
陈宗寿感慨了一阵后正色道:“那么,右护法便交给我们吧,石子,海涛,将他看好。好吧,小薛,战事虽然还未完全平息,但只要将火扑灭了,那便也差不多了。至于……严通判那里,有你的玄蛟卫同僚看着。待战事结束了,咱们便要审讯右护法,到时我会叫上你的。”
“多谢将军,那么秦卫士便留在这儿交给宗行师傅的弟子照顾。我们先告退了。”
我们离开之后,我原本强打着的精神顿时萎靡了下来。
三张六甲神符齐开,效用过去之后,透支了身体与精神的代价加上战斗所受的伤势所带来的疲惫和痛楚像浪涛般让我的大脑几乎无法运转,只想就地躺下连睡二十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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