燔血功耐洪炉烈焰,与西北火工名门赤鼎派的绝学《熔兵手》异曲同工,霸道处虽有不如,也是门讲究厚积薄发的扎实功法,故在江湖人的印象里,梅玉璁就是个内家高手,与他沉稳内敛的君子形象相对照,也算是由内而外,表里如一。
然而,双燕连城最厉害的,却是由昔日金貔朝开国功臣、人称“风逐万里”的成骧公舒梦还,所传落的《朱明剑式》。
这套剑法一经发动,势如野火燎原,难以抵挡,武林人以为梅玉璁走的是掌催火劲、底硬防厚的路子,殊不知教这厮拔出剑来,那才叫一个摧枯拉朽,沛然莫之能御。
她以指爪放毒,佐以巧言缠夹,为的就是耗到他毒发倒地,不战而屈,见状横挑柳眉,笑道:“老老实实躺下罢!”白裳微扬玉足交错,眼看便要一掠而至,蓦听身后的女巨人一声怒吼,紧接着左肩似被什么重重一踩,一团黑影泼喇喇越顶飞去,反抄在她前头,才知给人当了脚踏板,于坠地前拔簪掷出,直标乌影背心,百忙中不忘娇笑:
“祭血魔君好快的手脚!待本座助魔君一臂之力!”
被称为“祭血魔君”的黑影径自卷向梅玉璁师徒,似连钗针都追之不上,遑论是人,轻功的造诣简直骇人听闻,梅玉璁等自当无幸。
突然间,乌风里迸出一声嘶嘎惨嚎,轰的一响,因停滞而现出形影的黑斗篷燃起冲天烈焰,祭血魔君整个人化成一团巨大的火球,飞也似的向后弹开,势头之劲急,竟与后发而至的钗针于空中交错,“噗”的一声也不知被射穿了哪一处,直至跌落地面时仍不停挥舞四肢疯狂滚动,惨叫不绝,片刻才没了声息,然而火焰依旧熊熊燃烧着,伴随着烤化脂皮的焦臭。
“这是……《燔血功》!”宫装裸足的雪艳青瞠圆美眸,暗忖:“难道他并未中毒?”犹豫之间足下微滞,挥舞铁桨的赤帝神君就这么咆哮着越过她身畔,抢先接敌!
火光倏忽又起,这回却非掌势,而是数之不清的炽亮剑芒宛若蜂群离巢,争先恐后迎击铁桨,拖曳开来的火光如千条指头粗细的焰龙齐出,辉煌灿烂之至,“朱明”二字当之无愧。
密如连珠的叮叮铿响间,铁桨的抡扫为之一顿,其上爆出无数火星,彷佛在两人当中炸开成束烟花。
一声闷哼,居然是铁塔般的赤帝神君倒翻出去,轰隆一响铁桨坠地,女巨人踉跄跪倒,捂着左眼的掌底汩出鲜血,指缝间穿出半截断钗,敢情梅玉璁是以玉面蟏祖掷出的发簪代剑,硬生生迫退赤帝神君,还坏了她一只照子。
“解……解药!”
女巨人忍痛拔出钗尖,不顾鲜血披面,猛对白衣女子伸出蒲扇般的巨掌。
蟏祖并非所有的发饰都喂毒。
做为兵器之用的针钗不论,常人不会特意提防的钿头云篦上喂的是极厉害的春药,其余还有使人昏迷的迷魂散、有问必答的吐实药等;而这支簪上喂的,则是麻药。
“没毒!爱信不信。”随手扔去一只药包。“那点药麻你不倒。真不行,便吃些活络气血的醒神丹罢。”
赤帝神君将信将疑,但那梅玉璁棘手得很,自己并无单挑取胜的把握,盟中诸人各怀鬼胎,她既与玉面蟏祖说好了联手立功,料雪艳青没有坑她的必要。
祭血魔君那臭飞鼠,正是单干王兼自了汉的血淋淋下场,不拉党结派共图功名,镇日躲在一旁钻空子、抢功劳,才成了外焦里嫩的炙烤山河肉。
玉面蟏祖说是麻药,她便信了,以赤帝神君体格之健壮,怕要三倍于常人所需的量才能药倒她,随手将药包收进腰带,完好的右眼望向庄门前,照准那个夺走她左眼的男人,眸光阴沉。
一见祭血魔君截胡,原本匿于林间的白帝神君、玄帝神君也跟着现身,只是二人毕竟没有祭血魔君超凡的轻功,直到这会儿才加入战团,正好接替眇目败退的女巨人。
瘦如竹竿的白帝神君右手蜈剑,左手蛇钩,以两柄奇门兵器施展成名绝学《蛇虺百足》,招式刁钻;矮墩似的玄帝神君以一双肉掌接敌,掌心乌黑,似练有毒砂掌一类的功夫,掌劲沉雄,进退如风,反而比双持兵刃的白帝神君更难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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