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次留你脑中一点术法,可称为心眼,心眼清明,邪魔不侵,即便我亲自来施法,也不见得每次都成功呢。昨日数万军民都被我的筝声所惑,唯有将军能保持清醒,这便是心眼之功。但将军恃强打断我的乐曲,震伤我的侍女,切断我的筝弦,却犯了我族的一个忌讳。心眼便因此而自动消失了。将军能支持到后半夜,已经是大不易,今日还站得起,沉得住气,更是出乎意料。想来小莫姑娘要受累不轻,只怕这两日难以走动罢?”
吴忧被她一言点破与莫言愁的私密情事,不禁老脸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上官毓秀却似没有看到吴忧尴尬的表情,自往下说道:“将军最想问的可能还是我为什么会用那样的方式去演奏那一首曲子。可能还想把我抓起来拷打一番问问谁是主谋,背后可有人指使,更关心的可能还有这首曲子为什么会有这样蛊惑人心的力量,世间还有谁有这样的本领,能不能招揽,要不要暗杀……”
吴忧无奈地笑笑,道:“我这点肚肠,姑娘知道的比我自己还清楚。”
“正常人都会这样想,不这样想的,也不配坐在你这个位置上了。”上官毓秀微笑道,并不将这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你非我族人,知道太多并无甚么好处。要是你肯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这个秘密。”
“我实在想不到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我做得到而姑娘做不到的。”
上官毓秀偏着头认真想了一下道:“的确没有。不过你能做的事情的确很不少。都快比得上我了。你要知道我虽然能做很多事,但毕竟一次只能做一件。我又是一个懒人,只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所以可以让你占点便宜。”
“不会又是造反吧,如果是这个事儿,那么就算了,天大的便宜我也不敢占。”吴忧对上次上官毓秀提出的条件心有余悸。
“小事一桩,将军不必紧张。”上官毓秀微笑道:“我是想请将军帮我照顾一个孩子。”
吴忧惊讶的表情一览无遗,大张的嘴巴能放进一个鸡蛋了。
“你想什么呢!”上官毓秀光看吴忧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脸上十分罕见地飞起两抹红霞,“十岁大个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你别让她闯祸就是了。”
“哦哦哦——”吴忧怎么看上官毓秀都不像超过二十岁的样子,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孩子,这么看起来应该不是私生子了。不知怎地,心下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将军这是答应了?”
“一个孩子嘛,没问题。”
“好极了。”上官毓秀拍手笑道,好似放下了很重的一块心事,这可真是上官毓秀少见的真情流露,吴忧不知怎地有点担忧起来——这孩子怕没那么好照顾的。
上官毓秀一跃起床道:“将军能否出门少待片刻,待我更衣。”
别人大姑娘换衣服自己总不能在一边看着,吴忧只好告退,上官毓秀这一换衣又是一个钟头,直把吴忧等得口干舌燥,虚火上升。
“将军请了。”上官毓秀这次换上了一身水绿色的正装衫子,郑重其事将吴忧请进来。
“将军是不是等得着急了?”
“姑娘这是在考验我的耐力么?说实在的是很着急的。”
“那将军可觉得今日有甚不适?”
“这……早晨等待时但觉腹内如火煎水,五内如焚,刚才除了焦躁些,倒没什么异样。”
“那还是有效的。”上官毓秀喜悦道,“其实不怕告诉将军,心眼没法在同一个人身上施行两次,心眼失效后,将军的病情今后只能用药物压制。小女子昨夜想了一个药方,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就冒昧给将军用上试试,现在看起来是管用的。”
“姑娘自己就能研制新的药方?”吴忧惊讶道,“那药材是西瓜还是黄梨?”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只需熟悉药性病理就行。我给这味药起了个名字叫做三味定心剂。两样水果中含一味,薰香和点心中各含一味。”上官毓秀道,“点心将军没有动,因此略差些疗效,不过也可能是药性还不完全对症,我会留下来待几天,将药性调理好了再走。只是——将军此病非药石所能根治,抱歉了。”
“只要能稍抒病痛,便要多谢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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