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发出,细弱蚊蚋,尾音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与其说是反驳,不如说是羞怯到极致的无意识呢喃。她的眼神慌乱地想要飘开,却又像是被他的目光牢牢吸住,只能在那片深潭般的眸色里徒劳地挣扎。
“还嘴硬啊?那我亲你了。”徐宜恩的嗓音压得更低,那股模仿东方青苍的霸道腔调里,又夹杂了几分属于他本人调侃的笑意,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有意无意地拂过她近在咫尺的鼻尖和唇瓣。这句话与其说是询问或警告,不如更像是一句宣告,一句点燃引线的火星。
“就是一般,我说一般就一般。”田曦薇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莫名其妙的倔强和已经混乱不堪的羞恼,硬着头皮顶了回去。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坚定些,甚至还微微抬高了点下巴——尽管这个动作让她被他指尖钳制的下颌曲线更清晰地暴露出来,呈现出一种引颈就戮般的脆弱美感。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说话时,下唇轻轻擦过了他按在她下巴上的拇指指腹,那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摩擦,却让她的脊椎尾端猛地窜过一阵更为强烈的战栗。
徐宜恩这回不再多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恶劣的弧度。他猛地倾身靠近,那张被妆容修饰得更为立体俊美、邪魅气息十足的脸庞在她眼前骤然放大。田曦薇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瞳孔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微微收缩。在她以为他的唇即将落下来的瞬间——这是她在内心预演了无数遍、既害怕又隐隐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期待的瞬间——他却只是再次虚晃一枪,停在了距离她嘴唇可能只有一厘米,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最细微气流交换的位置。
然而,这一次的“假装”,与上一次单纯的恶作剧已经截然不同。上一次或许只是玩笑般的捉弄,带着点距离感的戏谑。但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限。她能无比清晰地看见他黑色眼线尾端精细的铺扫,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在棚内灯光下投下的细小阴影,看见他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自己的鼻尖。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化妆品、定型发胶和他本身洁净体味的复杂气息,浓烈地包裹住了她。更致命的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视觉的欺骗性被降到最低,身体的感知被无限放大。
田曦薇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并不均匀地喷洒在她的唇上,带着湿润的暖意,让她本就干燥的唇瓣下意识地想要抿一下,却又怕这微小的动作被他误解或捕捉。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落到他近在咫尺的嘴唇上,那唇形优美,因为涂了极淡的护唇膏而泛着健康的光泽,下唇似乎比上唇略微丰满一些……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更加混乱,一股陌生的、燥热的渴望从小腹深处悄然滋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完全陷入不知所措的羞赧。那股被他反复撩拨、积压的羞恼,混杂着被这极致暧昧距离点燃的、连她自己都未曾认真剖析过的悸动,以及一种“凭什么总是你占上风”的不服气,在她体内轰然炸开。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压过了理智的警告和少女的矜持。
于是,在徐宜恩正准备像上次一样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退开时,田曦薇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事后回想都会心脏骤停的举动——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微微踮起了脚尖(古装鞋的厚底让她这个动作几乎难以察觉),主动迎了上去,将自己柔软微凉的唇瓣,结结实实地“啄”在了他温热的下唇上。
那不是标准的吻,更像是一个带着赌气意味、却又无比清晰的触碰。力道不重,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停留的时间也极短,可能不到半秒。但就是这电光火石般的接触,却像一道惊雷在两人之间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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