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朱标已将此事上报父皇!说明事态严重到了连太子都无法独自决断的地步。而皇上选择此时召见,显然是要亲自定调。
“可知为何召见?”马寻沉声问。
李德全摇头:“殿下只说,事关海贸分利之争,恐生内乱,请陛下圣裁。另有一句话,让小的转告您??‘国舅当以社稷为重,勿使亲疏误判。’”
马寻默然良久,终于明白朱标的深意。
这句话表面劝他公正处事,实则是在提醒:你既是马家之主,又是国舅,更是太子妃舅父,身份多重,若因私情偏袒勋臣,便是陷太子于不义,也将动摇皇上对你一家的信任。
“我明白了。”马寻缓缓点头,“烦请回禀殿下,臣定不负所托。”
送走李德全后,常婉脸色发白:“舅舅,皇上召见,会不会……迁怒于我们?”
马寻苦笑:“迁怒?怕是早已动怒了。只是念在马家多年忠谨,且此事牵涉太大,才留一线余地。若我应对得当,或可化解危机;若稍有差池,别说勋贵分利之事泡汤,便是咱们马家,也可能从此失势。”
他说完,转身走向内室,换上朝服,束带佩玉,整冠肃容。镜中映出一张年近五旬的脸,鬓角斑白,眼角刻着岁月风霜,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他知道,这一夜,或将决定大明勋臣格局的走向,也将考验他这个“大明第一国舅”的真正分量。
三更鼓响,皇宫巍峨矗立于夜色之中。宫门开启,马寻乘轿直入内廷,步行至乾清宫前。殿内灯火通明,朱元璋端坐龙椅,身披黑貂裘,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臣马寻,叩见陛下。”马寻跪拜行礼。
朱元璋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起来吧。朕听说,勋贵们闹起来了?说朝廷克扣他们的海贸红利?”
声音不高,却如雷霆滚过殿堂。
马寻垂首道:“确有此事,但多属误解。臣已派人解释,奈何部分勋臣情绪激动,言语失当。”
“误解?”朱元璋冷笑一声,“徐辉祖昨日在朝房骂你是‘吃里扒外的东西’,这话你也说是误解?”
马寻心头一凛,知道瞒不过去,只得坦然道:“徐辉祖确有此语,但彼时酒后失言,臣不愿计较。”
“酒后失言?”朱元璋猛然拍案,“他爹徐达当年随朕打天下,何等忠勇!如今儿子竟敢辱骂国舅,还敢说是酒后失言?你以为朕老了,耳朵聋了,看不见这些人心中的贪婪么!”
殿内一片死寂。
马寻伏地不起,额头触地:“陛下明鉴,此次海贸所得,七成归国库,用于军饷、河工、赈灾,三成犒赏有功之臣,已是破例优待。勋臣中有不少人并未出力,却妄图瓜分厚利,实乃忘本!”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问道:“那你呢?你马家得了多少?”
马寻毫不迟疑:“臣家中仅取分红二万两,其中一万两捐作辽东戍边军资,另一万两用于修缮金陵城南义学。账册俱在,随时可查。”
朱元璋微微颔首,神色稍缓:“还算有点良心。”
随即他又冷冷道:“可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已经写好了折子,准备参你‘专权跋扈,操纵海贸,欺压同僚’?就连你那外甥女婿朱标,也被他们说成是‘受舅氏挟制,不能自主’!”
马寻心中剧震。
这些人竟想把他与太子一同扳倒!
他猛然抬头:“陛下!臣若有半点私心,天诛地灭!臣所做一切,皆为稳固东宫、安定朝纲!若因臣一人之故,致使储君蒙冤,臣愿当场自刎以谢天下!”
说罢,抽出腰间佩刀,横于颈侧。
朱元璋霍然起身:“住手!”
他盯着马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既有怀疑,也有欣赏。
良久,他挥手道:“把刀放下。朕信你一次。”
马寻缓缓收刀,双手颤抖。
朱元璋踱步至窗前,望着夜空星斗,悠悠道:“马寻啊,你知道朕为什么让你当这个国舅吗?不是因为你妹妹是皇后,也不是因为你女儿嫁给了太子??是因为你能忍,能扛,能在风口浪尖上站得住。”
“如今这帮勋臣,一个个躺在祖宗功劳簿上啃老本,稍不如意就叫嚣造反。朕不想杀他们,可也不想惯着他们。你要替朕办一件事。”
马寻跪正身躯:“请陛下示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