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半认真半撒娇,双脚在水里轻轻一荡,溅起细碎水花,落在石面上凉丝丝的。
“真要是误会了,到时我慢慢跟她解释就好。”
“你怎么解释?说我不是露凝,是露瑶?只会把老人家弄得更糊涂。”
她说着把脚从水里收回,轻轻拍掉膝头沾的细沙,耳侧碎发滑落,遮住半张侧脸,平添几分温柔。
“那不如,你亲自去一趟吧。”我顺着她的话缓缓开口,语气放得很轻,“正式让老人家认识认识你。”
露瑶闻言,眸光微微迟疑了一瞬,眼底藏着几分含蓄的期待,却又带着少女的矜持,没有立刻应下。
我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带着淡淡的邀约:“阿兰做的菜很香。”
她抬手把耳旁碎发别到脑后,脚踝依旧轻点着水面,侧脸落在午后柔光里,静默片刻,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轻轻朝我点了点头。
隔天一早,我换了正装去公司。小秘书在电梯口撞见我,眼睛瞪得溜圆,惊道:“林经理,你不是还在休假吗?”
我没应声,径直走向陈露的办公室。走廊空调开得很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撞出沉闷单调的回声。
推开陈露办公室门,她正坐在电脑前,桌上摊着一份打印好的汇报材料,好几处被红笔圈了标记。
她抬眼扫了我一下,下巴朝对面椅子一点,便继续低头看文件。
半分钟后,她才开口:“这三天的成果,我看看。”
我把U盘递过去。她插上电脑,点开我那十分钟的PPT,一页页慢慢翻。办公室静得只剩鼠标轻点的轻响。
翻到某一页,她指尖停住,把屏幕转向我,指着一行数字:“这是费城分公司的营收?”
我点头。
“小数点后两位错了,是百分之三点二七,不是三点二一。”
我凑近一看,确实是自己疏忽。刚想解释,她已经转回屏幕,继续往下翻。
又翻到一页,她再次停下,沉默更久。随即放下鼠标,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我。
她眼里没有平日训人的冷厉,反倒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种更让人沉下心的情绪——不是生气,是失望。这种平静的失望,比斥责更压人。
“材料三天前就给你了。”她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不指责、不嘲讽,只是淡淡陈述,“就一个简短汇报,基础数据都能出错,这不像是你。”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在膝盖搓了搓,没找半句借口,只低声道:“对不起陈总,是我分心了,没处理好。”
她看了我一眼,收回目光,拿起红笔在纸质材料上细细修改,一边落笔一边交代:“PPT我让秘书重新调格式,数据你这周全部核对完毕。下周一董事会你上台发言,秘书会在旁边帮你翻页,你把内容捋顺就好,别乱了阵脚。”
我应了声:“好。”
她把改好的材料递给我,红笔批注密密麻麻,比我原稿还要细致周全。
“这份你留着,下周一之前把内容吃透理顺,有不懂的随时发消息问我。”
说完她重新看向电脑,抬手淡淡摆了摆,示意我可以离开。
我走到门口,她忽然开口叫住我。
我回头,她依旧没抬头,手指搭在键盘上:“你可以分心,但别耗着自己,机会不等闲人。”
办公室空调的低鸣,填满了话音落下后的静默。
我站在门口,想说些什么,可她早已将视线落回屏幕,仿佛只是随口提点一句,并不需要我的回应。
我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工位。
小秘书很快把调好格式的PPT发了过来。
我一边逐条核对数据,一边翻看陈露红笔改过的那份材料。
她的批注简练精准,每一处都改得恰到好处。
逐页翻到最后,忽然见备注栏多了一行小字,是她利落的笔迹,蓝墨偏淡,像是笔尖快没水时随手写下的:别紧张。
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许久。窗外晨光落在桌面,把浅淡的字迹衬得格外温柔。
合上材料拿起手机,屏幕上停着露瑶上午发来的消息:“晚上别忘了,不许穿拖鞋。”
傍晚的夕阳还悬在天边,给整条巷子铺了一层融化般的暖橙色光。我换好衣服下楼时,阿兰正往餐桌上摆碗筷,抬头淡淡扫了我一眼。
“林先生,露瑶小姐大概几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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