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原本还在为父亲(叔叔)加油鼓劲的小孩子,也吓得捂住了嘴巴。
李世民那刚刚提起的气势,如同撞上了一团棉花,瞬间消散于无形。他看着瘫在椅子上、鼾声如雷的四弟,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准备好的所有应对都派不上用场了。他缓缓坐下,无奈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着那一丝荒谬的笑意。
李建成也是愣了片刻,随即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无奈,他看着睡得人事不省的四弟,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哭笑不得意味的叹息:
“唉……这个三胡啊……”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着侍立一旁的宫人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齐王扶到厢房去歇着,煮些醒酒汤备着。”
宫人们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却又小心翼翼地,将死沉死沉的齐王殿下从椅子上“搬”了起来,搀扶着向殿外走去。
经过这么一闹,席间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拼酒的主角之一已经“阵亡”,另一个也失去了目标。
李建成重新坐下,看着面色各异的众人,尤其是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愕然的李世民,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端起酒杯,对着李世民示意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释然:
“得了,这下清静了。来,二郎,别让这混球扰了兴致,咱们哥俩慢慢喝。”
李世民也举杯回应,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
这场由李元吉挑起、又因其自身不支而仓促落幕的“酒桌战争”,最终以一种谁也没预料到的方式,结束了。
而大唐未来的天可汗,不战而胜。
李建成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宽慰道:
“二郎,莫要往心里去啊,三胡他……一贯的不着调,你是做哥哥的,咱们兄弟之间要相互多担待点。”
“大哥,我省得。”
饭都吃的差不多了,女眷看到他兄弟俩有事要说,便带着小萝卜头们离席,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偏殿,只剩下一个想着急流勇退的太子,和一个锐意进取的秦王。
“二郎,突厥的战事准备的如何了?”
“粮草,人马,兵器均已备齐,钦天监已看好时间,半月后祭天开拔,此番我大唐共出兵二十万,现已有十五万大军在敬德和咬金的率领下先行出发于边关镇守,其余五万人随我同行。”
李建成点了点头,李世民这雷厉风行的作风,确实是大唐如今最需要的。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问出了更具体的问题:
“二十万大军,气吞山河,很好。粮道呢?此番深入草原,补给乃是重中之重,一旦有失,再精锐的兵马也成了无根之萍。”
李世民显然早已深思熟虑,对答如流:
“大哥放心。粮道分设三条,一明两暗,由玄龄亲自督办,沿途要害皆已派精兵驻守。此外,我还采纳了李靖的建议,征调了大量驼马,军中亦携带了大量肉脯、炒米等耐储干粮,即便粮道偶有阻滞,大军亦能支撑半月以上。”
“不错,那此番与突厥之战,是攻是守?”
“目前还在兵部对于主动出击或是被动防守还在讨论,双方争执不断,也没个消息……”
李建成听着李世民的叙述,脸上非但没有愁容,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讥诮。他轻轻晃动着杯中残酒,慢条斯理地问道:
“若照你来说,该如何?”
“打!”
李世民只说了一个字,却如金铁交鸣,掷地有声,将他那份在战场上磨砺出的决绝与自信表露无遗。可紧跟着,他眉宇间又染上一丝无奈,叹道:
“可以裴寂为首的一众臣公,皆认为该固守边关,主在抵御而非侵略。朝会三日,便吵了三日,迟迟无法决断。”
“抵御?侵略?”
李建成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二郎,你信不信,若此刻坐在长安的是颉利,他绝不会跟他的部落首领讨论,是该‘侵略’大唐,还是‘抵御’大唐。他只会讨论,该怎么抢,能抢多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沉沉的夜空,语气变得冰冷而残酷:
“在狼的眼里,没有侵略与防御,只有猎食与被猎食。你跟它讲仁义道德,它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然后更加凶狠地扑上来,撕开你的喉咙!”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直视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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