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六年前初来大唐那日的荒唐景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日一睁眼,他就被面前一片晃眼的乃白的雪子吓了一跳,属于现代社畜的警惕和某种莫名的被“仙人跳”的预感,让他脑子一懵,下意识地反应竟是——照着自己脸上就来了一个大逼窦!
“行啊!你小子,”
他当时对着自己怒骂:“挣俩遭钱儿都敢玩儿这种花活了!”
想到此处,躺在华丽床榻上的李建成(李一滔)不由得低低地笑了笑,那笑声在寂静的殿宇中带着一丝苦涩的回味。那时的他,是何等的惊慌与荒谬。
但很快,那笑容便渐渐沉淀下去,化为了嘴角一抹温柔的弧度。他想起了远在岭南的郑观音,想起了那个被他取名为“李承宗”的儿子。那个在他的“努力”下诞生的,证明他切实改变了历史的小生命。
“等我处理完突厥的事……”他望着穹顶,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仿佛能穿透殿宇,望向南方。
“就接你们母子二人回来!”
穿越来六年,他挣扎求存,步步为营。从最初的恐惧抗拒,到如今的坦然面对。他也早已在这六年的时间里,彻底适应并认同了自己的身份——大唐皇帝的嫡长子,李建成!
如今的大唐,已经有了他的骨血,有了他亲手创建的四海商会,有了那本即将震惊朝野的《四海图志》。这个世界,已经深深地烙下了他李一滔来过的痕迹。
可是……
前世呢?
那个会因为他一直不结婚而絮絮叨叨、在电话里催个没完的母亲,那个沉默寡言、却总会默默给他盛好饭的父亲……他们,还好吗?
自己突然的“消失”,对他们而言,该是何等残酷的打击?
一股尖锐的、无法排解的酸楚,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比任何权谋算计带来的压力都更加沉重。
他缓缓闭上眼,将这份属于另一个时空、另一个身份的思念与愧疚,死死地压在心底最深处。
这是他必须承受的,孤独的重量。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夜色里。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在他从岭南快马加鞭赶回长安的路上,一个清晰而“叛逆”的计划,就已经在他脑海中成型。他不要按照历史剧本走,他要自己写剧本:
第一步:王者归来,震慑全场。
他要以最强悍、最不容置疑的姿态,在朝堂之上宣布他的回归。不是乞求,不是辩解,而是带着《四海图志》这赫赫功绩,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打破所有的平衡与算计。他要在所有人(尤其是李世民)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以碾压的姿态,重新成为他们无法忽视的存在。
第二步:精准排雷,清理“猪队友”。
他深知,通往死亡(玄武门)的道路,往往是由所谓的“自己人”铺就的。那些急于从龙、拥立他上位的“支持者”,为了自身利益,会不断煽风点火,激化他与李世民的矛盾,最终将双方都推向悬崖。所以,他回归后要做的核心工作,就是悄么鸡儿地把这些“热心”的支持者一个个找出来,然后,想办法将他们——一道组特(统统做掉)!
这并非残忍,而是最高级别的自保。剪除这些不安分的羽翼,既是向李世民示弱(看,我自断臂膀),也是为自己未来的逍遥扫清最大的隐患。
第三步:主动让位,功成身退。
当前两步完成,朝堂被他震慑,潜在的“拱火者”被清理,所有人都以为一场夺嫡大战即将爆发时,他会打出最后一张,也是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王牌——以最大度、最无私、最顾全兄弟情义和国家大局的姿态,主动将太子之位,让给李世民。
届时,他将不再是任何人的威胁,而是拥立新君、高风亮节的贤王。父皇会感念他的“懂事”,李世民(在震惊和窃喜之余)将欠下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满朝文武将传颂他的美名。
最终目标:实现终极自由。
一旦完成权力和平交接,他便可以带着老婆孩子和花不完的银子,跳出长安这个权力绞肉机,以四海商会为依托,真正开始他梦寐以求的——享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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