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朔嘴角勾了勾,粗糙的指腹在她脸颊上捏了一下:“挺能耐。”
“下午上了体育课,练排球。”嘉岑接着说,“我还以为我肯定不行的,结果竟然全打到了。还挺有意思的。”
陆朔刚想说什么,手指无意间往下一滑,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腕。
大拇指擦过她小臂内侧。
嘉岑没防备,倒抽了一口凉气,手腕下意识地往回缩。
陆朔手下的动作瞬间顿住。他捏着她的手指,把那截袖子往上一推。
白生生的小臂内侧,赫然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
有的地方甚至已经透出了微微的青紫。
都是下午垫排球时生生磕出来的。
她皮肤本来就薄,稍一碰就留印子,更何况是球来回砸。
“排球砸的?”他声音沉了下来。
“嗯。”嘉岑点点头,“其实不疼的,就是看着有点吓人。”
陆朔没接话。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翻找了一阵,拿出一个小玻璃瓶。
重新坐回沙发上,他拧开瓶盖。一股浓烈的药油味瞬间在客厅里散开。
他把瓶口倾斜,倒了几滴在自己掌心里。放下瓶子,两只宽大的手掌合拢,用力地来回搓动。直到把药油搓得发热。
“手伸过来。”
嘉岑乖乖递出手臂。
陆朔的掌心复上那片红肿。
“疼就喊。”
他说完,掌心贴着皮肉,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搓。
他手上有常年摸枪磨出来的茧子,粗粝的质感擦在细嫩的皮肤上,加上药油化开后火辣辣的劲头,疼是真疼,但揉过之后,又像经脉被疏通似的舒坦。
嘉岑咬着下唇,没吭声。
陆朔垂着眼,盯着那片红痕,灯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落下一片沉静的阴影。
“跟谁练的。” 他揉了一阵,冷不丁开口问了一句。 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嘉岑迟疑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了:“卞恺。 老师让自由结对,没人跟我一组,他就过来了。 他教得还挺好的……”
陆朔手底下的动作停了半秒,指腹的力道微不可察地重了一点。
但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盘问,没有发火。 只是用那双满是薄茧的手,继续一下一下地替她化开手腕上的淤血。
“揉开了就好得快。”
他又倒了几滴药油,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等两只胳膊都揉散了,陆朔拿纸巾擦手,去洗手间用香皂洗了两遍,才把那股刺鼻的味儿洗淡。
再出来时,嘉岑已经把手腕的袖子放了下来,正打着哈欠。
“困了?”
陆朔走过去,弯腰,一条胳膊穿过她的腿弯,一条胳膊搂住她的后背,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腾空让嘉岑轻呼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往卧室走。 步伐很稳。
把人放在柔软的床铺上,陆朔顺手关了顶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壁灯。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长臂一伸,熟门熟路地把人整个搂进自己怀里。
一片寂静中。
慢慢地,一个带着克制与珍视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上。
嘉岑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从他怀里仰起脸,想要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猝不及防地,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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