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很轻,轻得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易碎的图案。
她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划过皮肤时留下极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痒意。
然后她的手指停在我手腕内侧——那个最敏感的区域,皮肤薄得能看见淡蓝色的血管走向。
她的指腹按了上去。
不是轻抚,而是有分量的、带着明确意图的按压。
温热的指腹精准地压在我的脉搏点上,那一下,我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通过血管传递到她的指尖,像某种隐秘的摩斯密码,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指腹。
她不动了。
就那么按着,像是在倾听,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的呼吸变得浅了一些,喷洒在我颈侧的节奏也乱了。
我垂下眼睛,视线落在她的手上——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手,手指修长,关节纤细,但因为常年做家务,指腹有一层薄茧。
此刻那层茧正贴着我最脆弱的脉搏,一下下摩擦着。
“李瀚。”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只是气息从唇缝里溢出来,“你的心跳……好快。”
我没说话。
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
柚子的清苦味弥漫在空气里,混合着她发间的薰衣草香,还有她身上那种独特的、只有我能分辨出来的体味——那是沐浴露、洗衣液和她自身皮肤分泌物的混合,是“沈若的味道”。
那味道此刻正把我包围。
她的手指开始移动了。
不再只是按压脉搏,而是整个手掌翻转过来,掌心向上,轻轻托住了我的手。
这个动作让我们的手指自然交缠——她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缓慢而坚定地扣了进去。
十指相扣。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牵手,但这一次,在这个灯光暧昧的夜晚,在她刚刚问过那个沉重问题之后,这个动作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我能感觉到她指根的薄茧摩擦着我指缝间的皮肤,能感觉到她掌心微微出汗的湿热,能感觉到她中指上那枚素圈戒指的金属边缘抵着我的无名指指骨——坚硬、冰凉,与她温热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她握得很紧。不是那种用力的紧,而是一种……不肯放开的紧。仿佛一旦松开,有什么东西就会溜走。
我的拇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摩挲着她手背的皮肤。
那片皮肤细腻光滑,但在靠近虎口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去年她切菜时不小心划到的。
当时流了很多血,我开车送她去医院的路上,她一直用纸巾按着伤口,血还是不断渗出来,把纸巾染红一层又一层。
她在副驾驶座上脸色苍白,却笑着说“没事,不疼”。
现在我的拇指正抚摸着那道疤。
粗糙的、微微凸起的触感,在光滑的手背上格外明显。
我用指腹一遍遍描摹那道疤的轮廓,像是在复习一个重要的密码。
她也察觉到了我的动作。
扣着我手指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但没放开,反而把手腕转向我,让我能更顺利地抚摸那道疤。
这是个无声的邀请,或者说,是默许。
我的呼吸重了几分。
然后她做了更大胆的动作——头从我颈窝里抬起来,转向我。
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危险的程度。
她的鼻尖距离我的嘴唇不过几厘米,我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的我的脸,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次颤动,能看清她嘴唇上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唇纹。
她没看我的眼睛,视线落在我的嘴唇上。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眼神专注得有些可怕。
“你嘴上,”她轻声说,“沾了柚子汁。”
我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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