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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三千里_南有檵木(第105章 一百零五斩) 第(2/4)页

他眼中的柔情令人心醉,胥姜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呀,是越来越软,越陷越深。

她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不许拿我的话堵我,快点老实交代。”

楼云春捉住她的手亲了亲,问道:“你可想过,为何我至今都没有成亲?”

胥姜点头,“想过。”

“怎么想的?”

“太凶?”见楼云春又露出一副闷闷的表情,她笑道:“不过这个理由已经排除了。”

楼云春又笑了,“还有么?”

胥姜轻咳一声,有些难为情又有些迟疑的问:“有……隐疾?”

屋内一时静默,楼云春神色有些僵硬。

胥姜心头忐忑,难道自己说中了?

良久,楼云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并无。”

胥姜松了口气,随即好奇道:“那是为何?”

楼云春将她按进怀里,吻劈头盖脸地落下,将她亲得哈哈直笑,最后只能无奈的将人拢进怀里。

胥姜平复气息,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稳健的心跳,眼角眉梢皆是欢喜。

灯花微炸,她打了个呵欠。

楼云春回神,缓缓开口:“我本无象之人,自以为看清尘世一切,超离人世悲欢喜乐。”随后自嘲一笑,“实则混沌无知。”

胥姜拍了拍他的胸口以示安抚。

楼云春继续道:“自幼时,我便以为人世间各种情感纠缠,皆为空幻,爱、恨、亲、疏,皆为必散之云烟,所以不愿沾惹凡俗之欲,有心求飘渺大道。”

胥姜吁叹,楼仙人这道途眼见是断在自己手里了喽。

“过后仕途、亲情,皆承父母之愿,担应尽之责,而不求自身喜乐,待其百年归老后,再遁世隐去。”

胥姜闻言,想起了楼夫人的生辰画像,心道:原来如此。

楼云春抚了抚她的头发,“唯有婚姻血脉一事,我明言抗拒。”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是不想误了他人。”若非如此,又怎会被他捡到。

楼云春叹道:“也是不想再造出同我一般的人。”

万物更迭,莫说爱恨情仇,便是山河社稷也是代代翻覆。滚滚尘烟之下,人如微尘,那些无形无质的感情与纠葛,更算不得什么。

楼云春作如此想,虽薄情了些,却无法评判其对错,无非个人选择罢了。

许多修道之人,亦是这般,讲求超然世外,与天地同归。

胥姜不禁又好奇,“那我又是何处……”她拿手在两人身上来回比划,“入了楼公子这双不惹凡尘的眼?”

随后又自得道:“难道是我之姿色,令你一见倾心?”

楼云春不由得轻笑,随后捏住她的手,握在手心,“第一次见你时,只觉得你很狼狈。”

那时胥姜一人驱赶着三架驴车来客栈投宿,又遇犟驴闹脾气,撞上他的马,掀翻了箱笼。她手忙脚乱的收拾时,那形容实在算不上端庄。

可楼云春却不由自主的看了好一会儿,只因她嘴里虽骂着蠢驴闯祸,眼底却蕴着平静与宽容的微光。

胥姜点了点他额头,打趣道:“记得这般清楚,不是一见倾心,也胜似一见倾心了。”

“是一见倾心,只是不自知罢了。”楼云春望进胥姜的眼睛。

那黑白之色,容纳万千,犹如阴阳交感,而生万物,他不由得沉迷其中。

“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的人……既享受红尘,又观道于世外。”

好似悟与不悟,出与不出,与她而言,皆是寻常。

思及此,楼云春神情有些复杂,心头的钦慕与不甘来回变换,最终都化作庆幸。

“是你让我真正认识到自己的渺小与虚妄,让我认清自己并非鬼神,亦非天地。所以又怎能以短折之躯,立高雄之姿,藐视凡尘,看轻感情。”

“这是我?”胥姜有些飘飘然,只怪他太会夸人,句句敲中她心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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