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下方不是石阶，而是一道极陡的斜坡，坡度将近七十度，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滑的暗色苔藓，在暗红色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斜坡深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股潮湿的、混合着腐烂植物和某种矿物质的浓重气味涌上来。
“下去看看。”苏夜说。她第一个迈上斜坡，靴底踩在苔藓上，滑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重心。她背靠着坡面，一点一点往下滑。
众人鱼贯跟上。
斜坡比想象中长得多。
下滑了将近五分钟，苏夜感觉自己至少下降了上百米。
周围的温度在急剧下降，从刚才熔骨洞穴的灼烫变成了湿冷，那种凉意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刺鼻的霉味和腐烂的气息。
然后她的脚踩到了实地。
苏夜站定，抬头扫视周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里是一片地下湿地。
脚下是深及脚踝的暗灰色积水，水面漂着一层薄薄的绿色浮萍和某种半透明的藻类。
头顶是低矮的岩石穹顶，距地面只有两三米高，表面覆盖着大片大片灰白色的菌类，那些菌类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给整个空间镀上一层病态的惨白。
水汽弥漫，浓得几乎凝结成雾。
那股腐烂和霉变的臭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闻起来像湿透的旧布，混着金属锈蚀和生物腐烂的甜腥。
时野吸了一口，立刻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什么味儿……太冲了……”
风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空气中含有高浓度的硫化氢和氨类物质，长期吸入会损伤呼吸道和神经系统。常规的修复术无法处理这种中毒方式。”
苏夜已经抬手在自己腕上的光脑侧面按了一下。
光脑的底部弹开一个小口，她从中抽出一条薄薄的灰色织物，展开来，是一张轻薄的折叠面罩。
她利落地将面罩覆住口鼻，边缘自动贴合皮肤，发出细微的吸附声。
然后她拉开光脑侧面的另一个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来张同样折叠好的面罩。
她转身，将面罩分发给众人。“戴上。这东西过滤有毒气体，但撑不了多久，最多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内我们必须离开这片湿地。”
时野接过面罩，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看了苏夜一眼：“妻主，你光脑里还藏着这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苏夜面不改色：“随身携带一些应急物资，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她分发面罩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姿态自然得像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但闻栩在接过面罩时，手指在她递过来的动作上顿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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