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盘子放在桌上,坐下,看着她。
她站在床边,离桌子三步远。
她的视线落在那碗粥上——稠的,冒着热气,白色的米浆挂在碗壁上。
她的唾液在分泌,胃在收缩,腿在发软。
她的身体在用所有本能朝那个碗走过去。
她没动。
容烬看着她。他看得很仔细,看她发抖的手,看她嘴唇上干裂的白皮,看她站不直的腰。他眼里还是那片灰,没有情绪。
他站起来,端起那碗粥,走到她面前。
碗递到她胸口的高度。热气扑上她的脸。
她看着碗。他看着她。
她伸手去接。
碗到手的一瞬间她的手指攥得太紧,指尖发白。
她低头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米的香气冲进口腔的时候她的眼眶刺了一下——身体太久没收到这种信号,神经过载了。
跟想哭无关。
她喝完了一碗,又掰了半块干糯嚼碎咽下去。水杯端起来一口闷掉。
全程她没看他。吃完她把空碗放回盘上,退回到床边坐下。
容烬把盘子收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
【规矩没得选。】他说,【是给你活的。】
门关上,锁落。
她坐在床边,手还在抖。
不是饿的抖了。
她恨这个抖法——她的身体刚刚当着他的面承认了它需要他递过来的东西。
她的意志倒了第一碗粥,她的身体喝了第二碗。
从今以后每一碗都会是第二碗。
她知道。他也知道。
第三天夜里他来了。
她睡得浅,门锁响的瞬间她就醒了。
她没有翻身,保持侧躺的姿势,用耳朵判断他的位置。
脚步声——军靴底,踩在水泥地上很轻,但瞒不过废土上练出来的耳朵。
三步。
他停在床边。
床垫陷下去。他坐下了。
她这时候才翻身。动作快,右手已经撑住床面要起来。
他的手按上她的肩。
没有推,没有砸。只有按。一只手掌压在她锁骨上方,稳定的、向下的力。她的肩被钉回床面。
她反应是本能的。
右手肘横扫他手腕内侧——废土上跟人抢水的时候她用这一招卸过三个人的胳膊。
打中了,他的手腕硬得像铁管,她的小臂反倒震得发麻。
他没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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