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了药粉以白纱裹好伤臂,那兵丁流了不少血,此时疲累已极,痛感渐消之后困意袭来就此睡去。
顾盼也觉脑中一阵眩晕,向后一跤坐倒。
吴征露出真容杀入敌阵之后,她在后军也没有片刻停下,运指点穴颇费内力,到此也觉支撑不住。
一只大手贴在她后心,热热的气息传入体内浸润丹田,让全身都仿佛泡在温水里一样,快活得想要呻吟出声。
顾盼回头一望,面色一红,忸怩不安地低声道:“掌门师兄。”
吴征微微一笑,内力游走不绝,一手替她擦去额头香汗,爱怜道:“歇一歇,强撑着不行。你若是也倒下了,谁来医治这些伤兵?”
“嗯。”顾盼轻吟一声,妙目流转,耀室生辉,嗔道:“神辉神辉的,哼。”
她的大名来自吴征发自心底的称赞一语,可谓名符其人,就此被采用。
此时她百感交集,只觉胸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哭诉,温存,埋怨,感念,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抬目间见韩归雁,倪妙筠一同前来立于吴征身后,忙连连点头。
“长大了呀,这样也不错。”韩归雁露齿一笑。
犹记得在凉州凄惶之时,顾盼还是天真浪漫的少女,韩归雁讥嘲着求她快些长大之语犹在耳边。
女将今日率军冲锋一举击溃白鹞骑的英姿艳冠战场,折服万军,得她肯定一句,可比旁人赞上成千上万句还要值钱得多。
“嗯,总算……没有白来一趟……”顾盼绷紧了神经仿佛一下子松弛下来,欣慰的笑道。
只见吴征朝旁一招手,医女巧儿便拿了条温热洁净的方巾,跪下递给吴征道:“主人。”
“辛苦你们了,你们做得很好。”
“不辛苦,顾小姐聪明大方,美丽善良,待婢子们也极好,婢子们都很喜欢她。”巧儿极善言辞,话里话外将顾盼夸了个遍。
“咦——”顾盼一声转折极大的惊疑声,可爱无比:“主人?原来,原来,好哇,你是祝家的人来通风报信的,你们早就知道我躲在这里?”
“唉。”吴征用方巾擦着她的脸颊与小手道:“陷阵营是大师兄组建的,今后便是雁儿的亲军。试问,我要怎么才能不知道你躲在这里呢?”
“噗嗤……”韩归雁与倪妙筠掩口娇笑,顾盼又是忸怩又是娇嗔,不一时自家忍不住也笑起来。
众人在后营里不敢打扰了昏昏睡去的伤兵,只能窃窃而笑,只觉胸臆间的抒怀欢畅,一辈子也笑不够。
天色将晚,这一日之劳顿人人疲累,吴征几乎一合眼便睡了过去,直至天光大亮。
陷阵营还有诸多事宜需要安顿,韩归雁却等不得,用过了早饭便需领军赶往寿昌城。
临别前殷殷嘱咐道:“寿昌城里水陆两处大寨已建好,与城池成掎角之势,暂时无忧。周边六郡便是死守之地,除此地之外,其余城池尽数搬空之后,诸军自水路前往寿昌城附近汇合。白鹞骑此战重创,没有一年半载休想恢复元气,料想燕贼暂无力在左近兴风作浪,但吴郎万万小心在意。我与陆姐姐,湘儿汇合之后,让湘儿来助你。吴郎可将斥候安心交予她统领,当不致再措手不及。”
“你也小心。”
千言万语,只是简简单单地互道珍重与一个拥抱,韩归雁翻身上马,举鞭一招,马蹄轰隆声中烟尘大起,渐渐地去得远了。
陷阵营在原地驻扎还有三日。
收拾战利品,打点行装,分出人手运送伤兵渡江回盛国,一切紧张又有条不紊。
这一场大胜对陷阵营的影响是全方位的,更为喜人的是,韩归雁尚未正式接手陷阵营,只一匆匆亮相已征服全军的军心。
而吴征这位[申屠司马]露了庐山真面目,阵斩敌将的功绩说道哪里都无人不服,更不说于败局之中指挥若定,力挽狂澜。
各位百夫长千夫长们与兵丁们聚在一处时添油加醋地一顿吹嘘,他的面貌又不再惹人讨厌,顿时上下归心。
直马不停蹄地忙了两日,明日再休整一日又要动身,到了夜间用了晚饭才空闲下来。
吴征巡了遍军营,泡了一壶香茗,才请了顾盼与倪妙筠前来营中,屏退左右,终于有功夫独处,说一说憋在心中许久的知心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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