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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克利灯塔_小崇山(第1章) 第(2/3)页

“好孩子。”我忍住想摸狗头的冲动。

贴身管家朝我点头微笑,五年未见,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表情略显拘谨。老先生在前面带路,“今天有聚会,来了很多人,在玩扑克牌,也打台球。”

喧闹声与笑语近在耳畔,透过玻璃窗,里面人影绰绰。这里以前挨着栗子林,还有个马场,怎么改成俱乐部了。

脚步骤然停下,老先生从口袋掏出一个雪茄盒:“对了,少爷现在改抽古巴雪茄,气味更烈,如果待会儿寒暄需要的话……”

冰凉的木壳贴上我的掌心。五年前,他抽的还是味道清淡的英国烟丝。

“谢谢。”我将盒子收进大衣内袋,仿佛接下一枚用来撬开往昔之门的钥匙。

敞厅喧闹,爵士乐缠绵,烟气缭绕,男人们轰笑着,扑克牌甩得清脆。放眼望去,我的并没有从人群中快速定位到温德尔,心跳不自觉加快。

五年了,在我的记忆里,他还是轮椅上那个眉眼冷峻的少年。

“乔笛!谢天谢地!”

一个身影踉跄着扑来,几乎挂在我身上,是我的校友兼‘故友’卡森。他面色潮红,带着酒气,眼神却清醒得如同抓到救命稻草。

“你得帮帮我……”卡森趁机抓住我的手臂,用颤抖的声音急速低语,“我以你的名义向莱兰钱庄借了500英镑!现在利滚利,我还不起了……温德尔说,如果是你认账,这笔债就一笔勾销!求求你!看在我资助你上大学的份上!”

我心头猛地一沉,尽管那笔学费我已还清,这件事仍像一道枷锁。若不是学费一事,我何至于被卡森这个赌鬼纠缠至今。更何况,卡森险些被整个小镇上围剿成同性恋。

等等,我的脑子嗡的一响,难道这就是温德尔在电报上说的‘名誉’?

我不耐烦地推开他,话还未出口——

‘砰!’

台球不合时宜地相撞,伴着一阵轻咳,人声瞬间消散,罩灯只照亮绿色绒布球桌,让我看不清面前的人影。

人群中央的身影终于挪动,手腕拂去烟雾,是一个坐着的身影,肩披西服,翘着二郎腿,夹着雪茄,另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正好整以暇地盯着我,“你来了,乔笛。”

温德尔声音不高,却穿透寂静,没等我回答,他已起身,西服外套从容地滑落椅背。直到他完全站直,拿起球杆走向台球桌,我才猛地意识到——他站起来了。

行走间,剪裁完美的西裤勾勒出他挺拔的腿线,步伐沉稳得令人心惊。

他不再是那个困于轮椅的忧郁少年。

厅内威士忌与雪茄气息混合,谈笑声仿佛隔着一层纱,在台球桌旁戛然而止。

温德尔背对着我,俯身专注于球桌,黑色马甲勾勒出背脊线条,衬衫袖子挽至小臂,露出紧束的黑色袖箍,修长的手指架在绿呢桌面上,右手持杆,轻轻一推,动作一气呵成——

击球声清脆,彩球随后闷响着落袋。

他的小臂肌肉随着拉杆动作绷紧,衬衫布料被撑出褶皱,目光追随着母球,仿佛在欣赏轨迹。良久,他才缓缓起身,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就在我以为他仍未察觉时,他侧过头,用余光精准地捕捉到我,蓝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层薄冰般的审视。

温德尔将手中的巧粉轻轻掂了掂,嘴角勾起弧度,像在看一场好戏。那截黑色袖箍,像一道烙印,灼烧着我的视线。

诚然,温德尔恢复得不错,走路从容不迫,西裤包裹住他的双腿,显得他挺拔、颀长。

冬青色时钟铛铛报整时,温德尔终于收杆,攸然朝卡森抬眼:“说清楚,到底借了多少?”

卡森穿着旧昵大衣,双腿发抖:“五百八十英镑……”

“噢?”温德尔将球杆推给别人,径自走到卡森面前,又扫了我一眼,明知故问:“你跟乔笛是什么关系?”

“朋……”

温德尔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暗下去。

我浑身汗毛直束,下一秒,温德尔一拳砸在卡森脸上,卡森趔趄着后退,鼻血直冒,撞到旧书架,空葡萄酒瓶碎了一地。

有关卡森是同性恋的传言越描越黑,谁跟他走近,谁就要倒霉。

温德尔面无表情,揉捏着指关节,“想死你就多说几句。”

卡森看着我,啐了一口:“早知道我多借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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