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清盛坐在院子里,听着门外的喊声。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就是那把从水里捞出来的支那水鬼的短刀。刀刃很锋利,刀背上有锯齿,刀柄上缠着麻绳。他把刀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刀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老了,瘦了,憔悴了,眼睛里没有光了。
“父亲,”重盛走过来,“外面的百姓,越来越多了。怎么办?”
平清盛没有抬头。“库房里还有多少钱?”
“不多。上次出征,带走了大部分。剩下的,不够还债的零头。”
“那就把库房打开,把剩下的钱分给他们。能分多少分多少。”
重盛愣了一下。“父亲,那是我们最后的……”
“最后的什么?钱?命?还是尊严?”平清盛抬起头,看着他,“我们还有尊严吗?我们输了,输得很惨。六万人,回来一万五。水军全军覆没。战船一艘不剩。我们还有什么?命?我们的命还在,但尊严,早就丢了。”
重盛低下头。“是。我去办。”
他转身走了。平清盛坐在院子里,握着那把短刀,望着天空。天很蓝,蓝得像九州的海。他想起几个月前,从京都出发时的情景。六万大军,旌旗招展,太刀如林。他骑在黑马上,穿着金甲,戴着金盔,意气风发。他以为自己是日本的主人,是不可战胜的神。他错了。他不是神,是人。是人,就会输。是人,就会老。是人,就会死。
他举起短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用手指摸了摸刀刃,很锋利,轻轻一划,手指就破了。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刀上。他没有感觉到疼。
“父亲!”重盛冲进来,看到他的动作,吓得脸色煞白,“您要干什么?”
平清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不干什么。试试刀。”
他把刀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画面又出现了——火炮轰鸣,铁弹砸落,士兵倒下,水鬼凿船,骑兵追杀。他知道,这些画面会跟着他一辈子,直到他死。
几天后,朝廷的决策出来了——不求和,不迁都,固守京都。召集各地勤王之师,加固城防,储备粮草,准备打持久战。这个决策,是后白河法皇亲自拍板的。他知道打不过,但他不能求和,也不能迁都。求和,日本就没了;迁都,他的权威就没了。他宁可战死,也不愿做亡国之君。
消息传到九州,李俊正在天守阁里批文件。他放下笔,笑了。“固守?勤王?持久战?平清盛已经完了,日本各地的豪族都在自保、观望、独立,谁会去勤王?谁愿意为平清盛卖命?没有人。京都,就是一座孤城。我们什么时候想打,什么时候就能打下来。不急。让他们先怕着。怕够了,再来投降。”
他拿起笔,继续批文件。窗外,阳光正好。大齐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除暴安良”四个字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那团火,是大齐的希望,是大齐的梦想,是大齐的星辰大海。而日本,即将在这团火中,化为灰烬,然后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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