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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成品_山有嘉卉(第54章) 第(4/6)页

“我们必须从多个角度分析这个问题,争取将ppt做得花里胡哨的!”同组的一位同学拍案而起,握着拳头下决心,说完又立刻改口,“不对,是做得丰富多彩!”

艾青禾听完立刻呱唧呱唧鼓掌,赞叹道:“文化人就是形容词多啊!”

“巧了,我这里有一本《近反义词大词典》,成本价卖你。”

艾青禾捂嘴震惊:“这么好,你成本价多少?”

“二百,我从知名藏家手上收的。”同学开始胡说八道。

艾青禾还想演,但刚张嘴就被孟彦卿从后面捂住了嘴,示意她看闻婧。

她忙转眼去看,只见闻·组长·婧正眯眯眼地看着她们,满脸写着“你俩想死吧”,立刻就端正坐好。

艾青禾:已老实.jpg

大家正经交流了初步想法,确定了几个探讨方向,第一是死亡的定义与判断,从传统“心死亡”到现代“脑死亡”的标准是怎么演变的,背后有没有哪些科学、伦理甚至文化的博弈。

“我觉得这里可以讲一下国内外判断死亡的标准的差异,我记得国内主流还是临床死亡。”

“话说,为什么会提出脑死亡?”艾青禾摸着下巴问。

刚才说话的同学回答道:“为了提高器官移植的成功率啊。”

接着又有同学问:“那这里是不是要讲一下脑死亡跟植物状态的区别?”

“要吧,脑死亡是指全脑功能尤其脑干功能的不可逆丧失,植物人的脑干机能尚存的啊。”

这位同学接着说,脑死亡的标准之一是脑电波平坦,而不是心电图波形平坦,也就是说,有可能这个人已经脑死亡了,但是他的心跳还有一点……

艾青禾听得忍不住直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天呐——我要是家里人,我接受不了这个说法,我就觉得心跳还有的话,人是可以救回来的。”

你看,这不就出现了医学和伦理学的交汇点,甚至还涉及到了法律——国内没有关于死亡标准确定的专门立法,目前临床仍然采用综合标准说,即心死说,也就是刚才有同学说的国内主流标准。

他们的第二点打算讲临终关怀,当疾病尤其是癌症治愈无望时,医疗的目标是什么?怎么平衡“生命神圣”与“生命质量”?

“这里可以讨论的问题还挺多的诶,姑息治疗是什么?要不要告诉晚期的病人真实病情?”

“说起来我大一下学期的见习是去肿瘤内科诶,去查房的时候我发现病人床尾的信息卡上,不写‘癌’字的,都是写‘ca’,我问老师为什么是这样写,老师说很多病人不懂什么是肿瘤,家属就可以安慰说只要打针慢慢就好了,癌症给人的感觉就是绝症,有些病人会被吓到。”

“有些地方有专门的临终病房、安宁医院,我觉得这个也可以讲讲。”

“我认为临终关怀和安乐死也可以做一下对比……”

“这里还可以讨论一个问题,如果病人本人的意愿是不插管不抢救,想直接走掉,但是家属要求尽一切全力抢救,医生应该听谁的?”

这道题的第三个角度,是关于他们自己。

作为一名医学生,他们未来一定会面对死亡,不说毕业后会不会从事临床工作,实习时就可能已经接触到了死亡病例。

“医学生自身对死亡的恐惧从何而来,如何正视与疏导?”

“怎么面对患者死亡,既要保持医生的专业性,又不能失基本的同理心?共情得太厉害是不是会让我们觉得很难受,怎么避免这种情绪上的过度消耗?”

“怎么与临终患者及其家属进行关于死亡的沟通?”

方向确定下来了,他们开始讨论要什么内容。

最后是先确定了课题报告里要采用“概念阐述 - 伦理冲突分析 - 典型案例/数据佐证 - 初步结论/开放思考”的结构,才反推出需要什么样的资料来填充这份报告。

之后是分配任务,艾青禾分配到的任务是调查国内的临终关怀机构的发展现状,比如哪些城市有专门的临终关怀医院、环境怎么样,诸如此类,最好有图片。

孟彦卿分配到的题目就相对沉重了,他要探究的,是怎么正确面对患者的死亡。

“你打算怎么找资料?”讨论结束回去的路上,艾青禾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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