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听后,他的嘴张了一下。
他的脑子里在转,转得很快,像一台过热的机器在高速运转。
阿强已经死了,尸体在老玻璃厂,没有人看到,没有人知道,他处理得很干净,匕首没有留在现场,手套也带走了。
他走的时候确认过,周围没有车,没有人,没有监控。
“老爷子,我不知道阿强在哪。”刀疤的声音稳了一些,“我今天一直在外面办事,没见阿强。”
墨镇山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没有移开。
“你今晚去哪了?”
刀疤的手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头,又松开了,又攥紧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去北边办了点事,大少让我去的。”
“什么事?”
刀疤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脑子里在找词,找那些不会漏底也不会惹祸的词,但他没找到。
“小事情,大少没说具体,就是让我去看看。”
墨镇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喝得慢,茶水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咽下去。
他把杯子放下,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展开,平放在桌上。
纸上打印着一张照片,黑白的,不太清楚,但能看到一辆SUV的车头和车牌。
“这是你今晚开的车?”墨镇山的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
刀疤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手指又开始抖了。
照片上的车牌号码很清楚,即使像素不高,那几个数字和字母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车,他的车牌。
“是。”
“你晚上九点多从老宅出发,十点半到了城西阿强住的地方,在那里停了十几分钟,然后去了城北,十一点四十从城北出来,十二点回到老宅。”墨镇山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你去的每一个地方,路口的监控都拍到了你的车。”
刀疤的额头开始出汗,汗珠从发际线下面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到眼角,蛰得他眨了一下眼,他没有擦。
“老爷子,我……”
“阿强的尸体,在城北老玻璃厂被找到了。”墨镇山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深水里,没有水花,只有一声闷响。
刀疤的腿开始发软,他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往里弯,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肩膀上,把他往下按。
他的脑子里的那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停了,所有齿轮卡死,所有轴承烧毁,只剩下一片空白。
“刀疤,你告诉我,阿强怎么死的?”
此刻,墨镇山的声音更冷上一分,他的双目注视着刀疤,一股强大的威压感,压的刀疤有些喘不过气来。
刀疤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他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双手撑在地面上,额头低下去,几乎碰到了砖缝里的青苔。
他的身体在抖,抖得很厉害,抖得肩膀上的衣服都在晃。
“老爷子……老爷子……我也是奉命行事……大少让我去的……阿强是大少让我处理的……”
墨镇山的手停在扶手上,没有敲,他的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不是愤怒,是那种已经知道答案但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会疼一下的感觉。
“阿强说了什么?”
刀疤趴在地上,脸埋在手背里,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的缝隙里传出来。
“什么都没说,他一个字都没说,他说他对大少忠心耿耿,从来没有二心,他说他没有出卖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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