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咬着牙，两条胳膊上的肌肉全绷紧了，从肩膀到手肘到手腕，每一条筋都拉到了极限。
他的脚下开始往下陷，脚底踩着的石头被他压得裂了，两只脚脚踝以下全陷进了碎石头里面。
那只爪子停住了，没有再往下压，因为战枫的双手顶住了它。
战枫的牙关咬得紧紧的，腮帮子上那两个硬疙瘩鼓得比欧阳浩还大。
他的眼睛盯着头顶那只冰蓝色的巨眼，那里面有一个很小的自己，举着两只手，顶着一只巨大的龙爪，膝盖弯着，脚陷在石头里，整个人像一座被压弯了的桥。
——开！
战枫的胳膊猛地往上一推。
那一推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从脚底板开始，经过腿，经过腰，经过后背，经过肩膀，最后汇到两只手掌上。
恶潭龙的那只前爪被推得往上一弹，龙整个身体往后仰了一下。
战枫借这个空隙把脚从碎石里拔出来，往后退了三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喘了几口气，胸口一起一伏的，呼出来的气全是白的，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一团的雾。
他的手指有些发麻，刚才那一掌推出去的时候用了全力，现在手指头还在微微发颤，指节上蹭破的那层皮渗着血珠，血珠在冷空气里凝成一颗颗暗红色的小珠子，挂在皮肤上。
恶潭龙被推开之后，它的身体在水潭里转了一个方向。
它的尾巴从侧面绕过来，这次不是扫，是像一根鞭子一样从上往下抽。
战枫余光看见了那条尾巴落下来的方向，他没有往旁边躲，而是往前冲，直接朝着龙的身体冲过去了。
尾巴从他身后砸在地面上，又是一声巨响，碎石头砸在他后背上，像无数个小拳头同时砸下来。
他冲到龙的身体侧面，两只手抓住了两片鳞片的边沿。
鳞片的边沿锋利得像刀片，他的手一握上去，掌心就被割破了。
但他没有松手，他攥紧了那两片鳞片，胳膊上的肌肉一下子鼓起来，整个人往上一引，把身体拉了起来。
他踩着龙身上的鳞片往上爬，像爬一面陡峭的岩壁一样。
每一片鳞片都给他提供了一瞬间的着力点，他的手和脚交替着往上爬，龙的身体在他下面越来越长。
恶潭龙感觉到了他爬到身上了，它的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想把身上那个东西甩下去。
它的后背弓起来又塌下去，鳞片一张一合的，夹住了战枫的手指好几次，几次都差点把他从上面掰下来。
战枫的手上全是血，掌心的皮已经被鳞片边沿割得没一块完整的了，血顺着他手腕往下淌，滴在他脚踩着的那些鳞片上，又被冻成暗红色的冰珠子滚下来。
他爬到了龙的脖子根部，那个位置鳞片比身上的小一圈，排列得更密，颜色略微浅一些。
战枫的右手松开鳞片，攥成拳头，朝着那个位置的鳞片砸下去。
一拳，鳞片晃了一下，没有裂。
两拳，那片鳞片上出现了一道细纹。
三拳，细纹扩大了，从中间往两边蔓延，像冰面上裂开的纹路。
四拳的时候，那片鳞片碎了。
战枫的拳头穿过了碎掉的鳞片，打在了鳞片底下的那一层肉上。
那一拳陷进去了，恶潭龙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发出一声痛叫。
战枫把拳头从那个破口里拔出来，又想打第二拳。
但恶潭龙的扭动更剧烈了，它的整个身体在剧烈地甩动，尾巴在水潭里噼里啪啦地拍着水，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战枫的手指在那一阵剧烈的晃动中松了一下，他被甩了下来，从龙身上摔下来，后背砸在地面上，摔得他五脏六腑都颠了一下。
他躺在地面上，喘着气，视线里那只龙头正转过来，两只冰蓝的眼珠子正看着他。
龙的嘴张开了，又是一口白雾喷了过来。
战枫躺着的姿势没法往旁边躲。
他两只手撑着地面，腰部发力，整个身体往左边硬翻了过去，那口白雾喷在他刚才躺的位置上，地面瞬间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霜层迅速变厚，结成了冰。
战枫翻过去之后一骨碌爬起来，看了看地面那层冰，那块冰足足有两三指厚了，在冷光下泛着白蒙蒙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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