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这是怎么回事？”古仁杰问道。
老刘的头低得更深了，额头几乎碰到了碎石。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干涩，带着一股子哭腔。
“古少……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是他……”老刘的手抬起来，颤颤巍巍地指向战枫，“是他逼我打的电话……我没办法……我不打他会杀了我……”
古仁杰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的目光从老刘身上移开，落在战枫脸上。
战枫还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嘴角叼着烟，歪着头看着古仁杰。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一个阴冷狰狞，一个悠然自得。
古仁杰往前走了一步，离战枫不到三米，他身后那十几个大汉散开了，呈扇形站在他身后，把修理厂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你就是战枫？”古仁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压着的火。
战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烟灰落在地上，灰白色的，在碎石上散开。他看着古仁杰，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对，我就是！”
“呵，你挺狂啊！”古天通看着战枫的姿态冷道。
“凑合吧！”战枫淡淡一笑，然后又道，“你是古天通的儿子？”
古仁杰的下巴抬了起来，看着战枫，目光里的冷变成了锋利。
“古仁杰，古家大少。”
战枫点了一下头，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两个人之间飘散。
“天冥没回去传话？我让他告诉古天通，再敢打画的主意，我灭他满门，他是不怕，还是没告诉你？”
古仁杰的眼睛眯得更细了，那道缝隙里的光像刀锋，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什么，是一种被冒犯之后的本能反应。
“天冥回去了，他传的话，我听了，但那又怎样？”古仁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硬气，“你以为打赢了天冥，你就牛了？告诉你，我们古家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战枫看着他，把那口烟吸完，烟头在椅子扶手上按灭，扔在地上，他把手插回口袋里，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古仁杰。
“是吗？那碾死我一个瞅瞅？”
古仁杰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着战枫，手指绷得笔直。
“战枫，我告诉你，别不识抬举，天冥是我们古家养的一条狗，你打赢了一条狗，你以为你就能在古家面前横了？识相的，把画交出来，我古仁杰说话算话，画交了，你走你的路，我不拦你。”
战枫歪了一下头，看着古仁杰伸出来的手指，嘴角那丝笑更浓了，“我要是说不交呢？”
古仁杰的手指放了下来，攥成拳头，他的下巴抬得更高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不交？不交的话，这里就是你命丧之地！”古仁杰杀气腾腾的讲道。
战枫看着古仁杰，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古仁杰，你爸让你来拿画，没告诉你天冥是怎么输的？”
古仁杰的嘴角抽了一下，“天冥是怎么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须把画交出来。”
战枫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抱在胸前，看着古仁杰，“你爸没来，你来了，你比你爸还狂，你爸好歹还派个人来抢，你直接就带人来了，你觉得你比天冥强多少？你觉得你这十几个人，比天冥还厉害？”
古仁杰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薄得像刀锋，他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里，“战枫，你不要太狂。”
战枫笑了一声，不是冷笑，是那种听到一句很可笑的话时忍不住笑出来的笑，“我狂？你说对了，我很狂！”
古仁杰的脸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他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眼睛里全是血丝，“你……你找死。”
战枫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收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你说了半天，就这？”的平淡。
“你都看出来我想找死了，那你还不赶紧动手杀了我？”战枫挑衅道。
古仁杰的脸涨得像猪肝，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像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他的嘴唇在抖，不是冷的，是气的。
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挑衅过。
他是古家大少，在这西北地界上，谁见了他不得低头叫一声古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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