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靠在车头上，抽着烟，目光在院子里慢慢扫了一圈。
院子不大，地上铺着碎石，踩上去沙沙的。
墙角堆着几个废弃的轮胎，轮胎上面落了一层灰。
板房后面有一排矮房子，是工人住的地方，门口晾着几件工作服，风一吹，袖子飘来飘去。
修理厂的地势很高，从院子往外看，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脊，灰蒙蒙的，像一道一道的墙。
板房前面坐着的那几个人，除了老刘在跟金牙说话，其他几个都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战枫和风云扬，不是那种随意的、好奇的看，是那种有目的的、在等什么东西的看。
战枫注意到了，但他没有点破，继续抽烟。
老刘蹲在轮胎旁边，看着伙计补胎。
伙计把钉子拔出来，用锉刀锉了锉破口，涂上胶水，贴了一块补丁，用滚轮压紧。
动作很熟练，像真的修车工。
但战枫注意到，那个伙计在拆轮胎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不是冷的抖，是紧张的抖。
他在假装镇定，但装得不太像。
老刘站起来，走到金牙身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补好了，二十块。”
金牙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老刘。
老刘接过钱，塞进裤兜里，没有找零。
金牙也没说什么，转身要上车。
老刘忽然开口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前面路不好走。”
金牙停下来，转过身，笑了笑，“去三道崖，搞地质勘探的。”
老刘点了一下头，从口袋里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根，“三道崖啊，那地方荒得很，好多年没人去了，你们搞勘探的，去那找什么？”
金牙看了老刘一眼，“找矿，上面让去的，我们也不清楚。”
老刘没有再问了，他叼着烟，走到战枫旁边，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圈。
“你们从这往前走，五里地有个岔路口，往左拐，再走七八里，就没路了，剩下的得爬山，山路不好走，你们小心点。”
战枫看了老刘一眼，点了一下头，“谢谢。”
老刘站起来，把树枝扔了，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转过身，朝板房走过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战枫。
“抽根烟？”
战枫看了一眼那根烟，又看了一眼老刘。
老刘的手指夹着烟，递过来的动作很自然，但他的眼神不对。
他的眼神在等，等战枫接过去。
那种等不是普通人的客气，是一种紧张的、屏住呼吸的等。
战枫笑了一下，伸出手，接过了那根烟。
老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要给战枫点烟。
战枫摆了摆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着了。
火苗跳了一下，烟头燃了起来，红色的火光在阳光下不太明显，但烟头的灰烬在慢慢往下燃。
老刘看了战枫一眼，转过身，走回了板房前面，坐回椅子上。
他的身体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看起来和刚才一样，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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