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实很厉害。北冥黑煞的声音沙哑了一些,像是喊了太久之后嗓子里干了,真的,我承认你厉害,你这个年纪,带着一身的伤能跟我打成这样,我没见过,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强。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战枫面前大约三步的距离站住了。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战枫,看着战枫撑在地上的那只手,看着战枫吐在地上那滩血,看着战枫的肩膀还在一耸一耸地抖。
他的下巴微微仰起来,居高临下的角度看着战枫的头顶。
但是你在我的面前,依旧不行,你看到了吗?你倒下了,我还站着,你的拳头打在我身上,我站起来了,我的拳头打在你身上,你趴下了,这就是差距。
北冥黑煞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把自己都信服了的狂气,在大厅的石壁上撞击着回荡。
你不该来的,你师姐被打伤那是你师姐的事,你跑来替她出什么头?我给过你机会了,我让你跪下磕头离开,你不跪,我让你滚出去你不滚,你非要跟我打,跟我打你又打不过,现在你说你怎么办?
北冥黑煞又往前走了一步,离战枫更近了,近到他能闻到战枫身上那股血腥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低头看着战枫的侧面,看着战枫那只撑在地上的手在发抖,手掌按在血泊里,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现在一切都晚了,你知道晚了什么意思吗?就是你现在跪下磕头,我也不会让你走了,你今天走出不去这扇门了,我给的命你不要,那就别要了。
北冥黑煞说完这段话,站在那里等着。
他在等战枫的身体彻底垮下去,等战枫那只撑在地上的手一软,整个人趴在那滩血里面。
他见过太多人最后那个样子了,撑不住了,手一软,脸着地,然后就不动了。
他看着战枫的手,等着它软下去。
但那只手没有软。
那只撑在地上的手先是攥了一下,指节收紧,按在血泊里面把手指弯下去。
然后那只手臂开始发力了,肩膀往上顶,肘关节伸直了,手掌压着地面把整个上半身往上推。
战枫的头抬起来了,下巴离了胸口,脖子直起来了,能看到他脸上全是血,嘴角的那道伤口又崩开了一条新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但他把脸抬起来了,两只眼睛正对着北冥黑煞那双赤红色的眼珠子。
他没有说话,他撑着地面的那只手又加了一把力,整个人从跪着的姿势变成了蹲着的姿势,然后膝盖伸直了,腰杆挺起来了。
他站起来了。
站起来的动作不快,中间停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站直了,两只脚踩在地上,身体晃了晃,稳住了。
战枫站在那里,跟北冥黑煞面对面,隔了不到三步的距离。
他的身上到处都是血,夹克前襟全被染红了,左臂的袖子整条都是湿的,血滴顺着他的手指一滴一滴往下落,在脚底下汇成一小片。
但他的腰是直的,头是正的,眼睛是亮的。
北冥黑煞的眼睛里的红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他看着战枫站起来,看着战枫在他面前重新站直了身体,他嘴角那个狂妄的笑凝了一瞬。
他的下巴微微收了一下,那层居高临下的气势里出现了一道细缝。
北冥黑煞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像是冰层底下有一道裂缝在扩大,还想继续?你还能继续?
战枫站在那里,慢慢抬起一只手来。
他用那只血淋淋的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蹭掉了挂在嘴角的血丝,又用手背在脸上擦了一下,擦掉了一道血痕。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伸进夹克内侧的口袋里,从里面掏出来一样东西。
他摊开手心,掌心里躺着那颗暗红色的珠子。
那颗珠子在昏暗的大厅里没有任何光泽,就是一颗表面暗沉的圆球,像是一块没有打磨的石头。
但战枫把它攥在掌心里了,攥紧,五指合拢,包裹住了整颗珠子。
他的手掌里亮了一下,那亮光从指缝里面透出来,暗红色的,很微弱,但一直在亮。
北冥黑煞看见了那道光,他的赤红色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的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仰,像是看清了什么东西让他意外了。
那是什么?北冥黑煞的声音里的裂缝变大了,尾音里夹着一个陡然的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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