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这两人终于在无数道或期待、或好奇、或兴奋的目光注视下,在那座还散发着新鲜填充剂刺鼻气味的擂台上各自站定,甚至那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资深裁判都还没有来得及举起手臂之时,擂台上的画面,便以一种完全超出了所有人想象的方式,砸在了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没有预想中那种双方一上来便摆开凝重如山的起手式、充满了压迫感和仪式感的赛前对峙,也没有任何人所期待的那种如同两颗被同时点燃的陨星般的对撞。
拉格夫大大咧咧地往自己那肌肉虬结的粗壮腰肢上双手用力一叉,那姿态,活脱脱就是菜市口一个正准备跟隔壁摊位因为抢地盘而吵架的、蛮横而毫无教养的屠夫。他竟就那么直愣愣地对着正满脸凝重的班特兹,扯开了他那标志性的超级大嗓门,以一种毫无来由的姿态,劈头盖脸地数落了起来:
“喂!大块头!我说你上一场打的那是个什么东西?啊?!”他那根粗壮得如同短棒般的食指,几乎要隔着数步的距离,狠狠地戳到班特兹那因错愕而微微皱起的鼻尖上,“明明空长了这么一副跟石头疙瘩似的好身板,明明一身的蛮力——那力气都长到哪里去了?嗯?非得去学那些个耍花枪的、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玩什么‘手拉手好朋友’?结果呢?嗯?!被人当猴耍了吧!在擂台上转得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蠢得简直没眼看!老子在台下都替你脸红!”
他一边唾沫横飞地、用那极具侮辱性的粗俗言语疯狂地数落着,一边竟然毫不客气地伸出了那只布满了粗粝老茧的、足以一拳打碎一整块磐石的粗糙大手,在班特兹那肌肉虬结的厚实胸膛上,狠狠地推搡了一把!那力道,虽然不至于真的撼动班特兹那如同铁塔般稳固的身形,但那极具侮辱性的动作本身,却比任何重击都更加令人无法容忍。
班特兹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充满了街头市井流氓气息的“开场”,给结结实实地搞懵了整整两秒。他那张本来就显得有些凶悍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不解、以及一种“你小子是不是今天出门忘了吃药”的、纯粹的茫然。
但这份茫然,仅仅只持续了那短暂的、令人窒息的不到两次呼吸的时间。随即,一股仿佛被点燃了引线的、憋屈了不知多久的无名怒火,如同从火山口最深处喷发而出的、沸腾到了极致的岩浆,轰然一声,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本就是个在整个集训队里出了名的、一点火星就能炸成漫天烟花的火药桶,性格直来直去,最受不得半分窝囊气和任何形式的挑衅,更何况是来自眼前这个与他打了不下几十场、哪怕在最日常的训练中都要想方设法给他使绊子的“老冤家”的、如此赤裸裸的羞辱!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完全没有任何思考余地地,立刻不甘示弱地做出了回应。他那只同样粗壮得如同石柱般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抡,以一种如同在驱赶一只烦人到了极点的苍蝇般的嫌恶姿态,“啪”地一声,拍开了拉格夫那只还推搡在他胸膛上的、讨人嫌到了极点的手掌。
光是拍开还不够解气,他甚至还反手就将他那只青筋暴起的沉重拳头,如同擂动战鼓般,捶在了拉格夫那同样厚实得如同城墙般的肩胛之上!
那拳头砸在坚实的肌肉上,发出了一声沉闷得令人心头发紧的、如同用重锤狠狠砸在蒙着厚牛皮的巨鼓鼓面般的恐怖钝响。
“哈!你还有脸说我?!拉格夫!”班特兹的嗓门,在怒火的催谷下,竟然比他平日里在训练场上吼人的最大音量还要高出了整整一个八度,整张脸都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涨得如同烧红的烙铁,粗壮的脖子上更是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虬龙般狰狞地蜿蜒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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