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会变的,孩子。”希尔雷格教授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但其中蕴含的沧桑感却沉甸甸的,“尤其是在经历了……重大的变故之后。”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数年前,他的家人和亲友……遭遇了不幸。具体内情我并不清楚,学院对此也讳莫如深。只知道那之后,他整个人都……消沉了下去,行事风格也变得愈发激进偏执。在课堂上,在实验室里,在社会上,他发表了一些……让学院高层所无法容忍的言论,采取了一些异样的行动。结果就是,他的课程被剥夺了,任课资格也被取消了。不久之后,他便自行离开了学院,开始了所谓的‘游历’……” 教授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兰德斯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解读的复杂,“至于他在外面那些年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变成了如今这副温和儒雅的样子……我无从得知,也无法完全理解。只能说,时间,或者命运……彻底重塑了他。”
希尔雷格教授说完最后一句话,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开了训练室,留下一个沉默而孤寂的背影。
兰德斯僵立在原地,眉头紧紧锁成一个结。教授的话非但没有解开他心头的疑云,反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更汹涌的不安浪潮。一个才华横溢却傲慢刻薄的研究搭档,一场毁灭性的家庭变故,一番导致除名的激进言论及行动,一段神秘莫测的离院游历……然后,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温文尔雅、学识渊博、备受学生喜爱的教授?这转变太过突兀,太过彻底,宛如被精心打磨过的面具,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虚假。兰德斯的直觉在疯狂预警。他暗暗攥紧了拳头,一个决定在心中成型:对这位归来的科尔森教授,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加倍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将研究所会议室与外界彻底隔绝,连一丝空气的流动声都被吞噬殆尽。室内,冷白色的灯光均匀而刺眼地洒下,将每个人的轮廓都映照得清晰而冷硬,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
帕凡院长坐在主位上,眼睑下挂着浓重的阴影,脸上是难以掩饰的连夜奔波的疲惫,以及一抹更深沉的、挥之不去的阴郁。路西梅捷教授像一头困兽,焦躁地在角落踱着步,手指神经质地、无休止地敲击着冰冷的金属墙面,发出单调而扰人的“哒哒”声。弥多·达德斯副院长则斜靠在巨大的观景窗边,宽大的帽檐压得极低,阴影几乎吞噬了他整张脸孔,只有指尖一枚古旧的铜币在冷光下翻转、跳跃,发出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叮当”脆响,每一次敲击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格蕾雅·蒙克托什副所长坐在帕凡院长对面,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从罗迪混乱记忆中艰难“挖掘”并整理出来的情报摘要。她眉头紧锁,指尖快速划过一页页触目惊心的文字,仿佛要从中榨取出更多线索。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棘手得多。”帕凡院长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如同砂纸摩擦,“亚瑟·芬特,这个盘踞在三大行省地下世界的毒瘤,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我们研究所的地下秘库。罗迪的口供证实了这一点,他接到的指令,核心就是‘找到最特别的那个’!至于‘那个’具体是什么,罗迪的级别太低,根本无从得知,亚瑟·芬特好像也没打算让他知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而那个身份不明、手段诡异的刺客,虽然与亚瑟·芬特并非同路,但他的目的似乎更为复杂。制造混乱、精准猎杀特定异兽……他的行动模式更像是在试探某种东西,又或者……是在用更大的混乱来掩盖他真正的意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