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让人在言枢院前的大广场上,立起九座巨大的黑色石碑。
石碑通体无字,森然矗立,像九口沉默的棺材。
每座石碑代表一类冤案。只有正中间的主碑,还是一片空白。
跟他一起来的辩骸郎忍不住低声问为什么。
苏晏望着那块空白石碑,只答了九个字:
“等第一个敢站上去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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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第二天,天阴沉沉的。
几百个衣衫破烂的平民,竟自发聚到了碑林前。
他们手里紧紧攥着亲人的家书、发黄的判词、破旧的户籍,颤抖着请求——想把亲人的名字刻进代表“缄默者”的石碑里。
负责这事的工部官员一脸为难。这事没先例,他不敢答应。
这时,一阵清脆的驴蹄声由远及近。
抄狱儿牵着那头熟悉的瞎眼老驴,慢慢走进人群。
他没看任何人,嘴里却清楚无比地报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崇德七年,翰林院编修赵德明,因不附逆,贬为流民。”
“崇德十九年,漕运小吏孙有福,因不肯诬告,杖毙狱中。”
……
整整三千零七十二个名字,一个没错。
这都是十二年来,因各种“不附逆”罪名被贬、被流放、甚至丧命的无名者。
辩骸郎听着那一个个冰冷的名字,眼里像烧起了火。
他不再等任何批示,当场拔剑指向石碑,厉声下令:
“刻!”
工匠的凿子敲在石碑上,发出清脆坚定的声响。
围观的百姓再也忍不住,哭声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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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碑林前却灯火通明,没人离开。
深夜里,一个脚步蹒跚的老妇人,颤巍巍分开人群,踏上了中央那座空白主碑的基座。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剪刀,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血涌出来。
她用流血的手指,在冰冷的碑面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血写的“我”字,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里一个接一个有人上前。
他们学着老妇人,以指当笔,以血为墨,在碑面上接着写。
渐渐地,一行歪歪扭扭却充满力量的大字在碑上成形:
“我们不是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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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公主奉旨来言枢院视察,远远就看见苏晏独自站在血碑前,久久不动。
她走近,夜风吹动她的宫裙。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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