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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定乾坤,我为执棋人_璐蔓蔓(第153章 哑巴哭的时候,最吵) 第(2/5)页

他重新垂眼,声音低却坚定:

“靖国公于我有活命之恩。当年家乡大疫,是国公爷不顾朝廷禁令,开仓放粮,又掏家财请名医,才救下我全家。”

“我这条命,本就是国公爷给的。”

“如今他不在了,我没什么能报答——只能让他老人家的规矩,在这世上多留一天,是一天。”

说完,他不再理苏晏,也不理周围的人,只用那嘶哑的嗓子,一遍遍念着。

像要把这训词,刻进陋巷每块砖石里。

苏晏默默退进人群,心潮翻涌。

父亲的恩德,竟这样在民间延续着。

他救的不止是命。

更是一颗颗记得公义、敬畏道义的心。

这比任何复仇的快意,都更能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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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阳光带着寒意,洒在刑部门前冷石阶上。

小凿儿蹲在那儿,身子显得格外瘦小。

左手扶着根磨亮的铁锥,右手握把小锤,聚精会神地在石阶侧面敲。

每敲一下,“笃”一声,石屑飞溅。

他刻得慢,用力,像要把全部气力灌进那三个字里——

张阿牛。

苏晏已经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名字一点点成形,看着少年专注的侧脸——上面有种和年纪不符的倔强和悲怆。

张阿牛。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因为说了句“今年的粮税比蝗虫还狠”,被安上“妖言惑众”的罪,去年秋后绞死了。

没卷宗,没审判。他的死像片落叶,悄无声息被扫进历史尘埃里。

要不是“判笔鬼”从故纸堆翻出份行刑记录草稿——这名字,这人,恐怕真被忘了。

“要是全京城有三千个冤的,”苏晏声音很轻,却清晰传进少年耳朵,“你要刻到哪年?”

小凿儿动作顿了下。

他没马上抬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和石粉,才慢慢仰起脸。

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亮得惊人:

“刻不动了,就躺下。”

“躺下了,我儿子接着刻。”

他声音平静:

“我爹说了——人可以死,但名字不能没人念叨。”

“没人念叨,就真成孤魂野鬼了。”

这朴实到笨的回答,让苏晏心一震。

他想起那个花七年补家训的灰袍客。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和遗忘斗。

这种斗,看着微不足道,却有水滴石穿的力量。

苏晏从怀里取出那本厚厚的《冤录总目》。

这是他和“判笔鬼”耗心血整理的名册,密密麻麻记着近年因言获罪、屈打成招的冤死者——姓名、籍贯、事由。

他走到少年面前,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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