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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定乾坤,我为执棋人_璐蔓蔓(第152章 灰落之前,碑还没立) 第(1/4)页

朔风卷着沙砾,抽在苏晏的玄色斗篷上,噗噗作响。

他跨在马背上,身形像根标枪——看着快被风雪压断了,根却死死扎在地里,纹丝不动。

七天,一个人跑。他和这片京畿北境的荒芜,快长一起了。

行囊深处,那个曾是他情报命脉的金丝匣,静得像块死铁。

从昨夜子时,最后一则“林家旧部”的消息断掉后,它再没震过。

这死寂,比任何警报都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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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一座塌了的坟前。

说是坟,不如说是个被岁月啃烂的土堆。

半截断碑埋在荆棘里,碑面被风沙磨得光溜溜的,半个字都认不出。

苏晏翻身下马,动作有点僵——长途跋涉的。

他拨开酸枣枝,手指摸上冰冷的石面。

慢慢往下,到底缘,触到一行深凹的刻痕。

字瘦,劲,像刻的人把命都耗进去了:

父罪非叛,子志过烈。

落款两个字:啸天。

林啸天。他父亲。靖国公。

苏晏膝盖一软,“咚”地跪进沙土里。

十二年。四千三百多天。

他建“明尘堂”,网罗奇人,织情报网。推“司法听证”,设“覆案司”,在京城立“冤录碑”。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想给十二年前那桩通天案——翻过来。

他以为自己在逆风举火把。就算烧光自己,也要给父亲和那三十六亲卫,照一条昭雪的路。

可直到此刻,手指摸过这八个字——

他才浑身发冷地发现:父亲留的这点光,照的……是另一个方向。

“子志过烈”。

这是提醒,还是……责备?

苏晏指节攥得发白,一股从没有过的茫然,像潮水把他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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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里,一个干瘦身影像从地里钻出来,悄无声息到了他身后。

是守碑人老陈。粗布衣洗得发白,脸像老树皮,眼神却静得像古井。

他没说话,默默从怀里掏出个粗布包,一层层揭开。

昏暗晨光下,露出半块烧焦的虎符——纹路还能辨。和一枚生锈的腰牌,刻着“林府”。

老陈浑浊的眼在苏晏脸上停了一瞬,枯枝似的手指抬起,指向不远处的山坳。

然后做了个手势——双手下按,像埋东西。

苏晏心猛地一缩。

他起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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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片更荒的乱石岗。

三十六座无名土坟,散得到处都是,像随手扔的石头。

每座坟前,都插着根早干透的树枝,枝上系条褪色的红绳,在风里微微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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