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稚嫩,却像在叩问老天:
“谁定对错?”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对着这句孩子写的问话,陷入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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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就在这时,穿着常服,穿过人群,走到那个巨大问句前。
他俯身看了很久。
然后直起身,对身边的廷卫下令:
“拓下来。用最大的幅面,挂在千谎壁最顶上。”
那张巨大拓文盖住千谎壁上斑驳的伪史时,苏晏的声音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
“这就是答案。”
他顿了顿:
“真相的价值,不在由谁写——而在由谁能改,又由谁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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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稿僧听见消息来了。
他站在那张拓文下,灰袍在风里猎猎作响,沉默得像尊石像。
很久。
他从怀里取出这个月刚汇编完、准备烧的《实录》稿本,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猛地把它撕成两半。
一半,他毫不犹豫扔进旁边的火盆。
看着记满功过是非的纸页在火里蜷曲、变黑、化成灰。
另一半,他郑重地交到苏晏手里。
“烧一半,留一半。”老僧声音沙哑庄严。
“让后人知道……我们犹豫过,也挣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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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兰台秘阁的烛火,亮到天亮。
枯笔生一个人走了进去。
他曾是这个帝国最出色的史官,也曾为了活命扭曲笔锋。
他伸出那只在火刑里烧得焦黑的右手,颤抖着握住一支同样被火燎过的残笔,
在一卷全新的空白竹简上,一笔一划,慢慢写:
“吾名枯笔生,曾为活命,篡史三处。”
他没把竹简藏起来,也没想销毁。
只是平静地把它放在秘阁正殿最显眼的案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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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几十个旧史官的后代陆续来到兰台秘阁。
他们看见了那卷竹简,看见了那行触目惊心的字。
没人说话。
他们只是默默排着队,一个个上前,在那行字下面,用自己的血或墨,签上名字,简短写下先辈或自己犯过的错。
竹简一卷接一卷续下去,竟成了幅前所未有的——
“悔录长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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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下令,让灰拓娘把这份“悔录长卷”和“千谎壁”上的伪史拓文放在一起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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