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真命救世之人。”马祖压低声音,“而他们认定的人,是你救活的那个婴儿??朱雄英。”
马寻心头一震。
他猛然想起十年前那一夜:暴雨倾盆,一名浑身是伤的老卒冒死闯入府邸,将一枚染血铜符塞进他手中,只说了一句:“将军若见赤婴啼哭而不惧雷,则天下有救。”当时他不解其意,直到三年后婉儿生产之夜,电闪雷鸣,新生的朱雄英竟在惊雷中安然入睡,嘴角含笑。
那一刻,他懂了。
“所以……他们是冲着他来的?”马寻沉声问。
“不只是他们。”马祖道,“还有另一股势力,在盯着雄英哥哥。我在温州听一个游方道士说,北方有个秘密教派,叫‘白莲归真会’,宣称‘赤子降世,扫尽浊尘’,已在暗中联络各地流民,准备举事。”
马寻脸色骤变:“这可不是什么祥瑞,这是要借他之名造反!”
“可如果他真的能救万人于水火呢?”马祖反问,“百姓不会管你是朝廷命官还是草头王,他们只认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少病少灾。姑父怕流言,是因为他不懂民心才是真正的天命。”
马寻久久无言。
良久,他拍了拍儿子肩膀:“你跟我一起去。”
“真的?”马祖眼睛一亮。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就该承担后果。”马寻淡淡道,“而且……我需要一双敢说话的眼睛。”
***
一个月后,江南梅雨绵绵。
马寻父子抵达杭州,与朱雄英一行会合。此时正值太湖流域瘟疫肆虐,十室九空。当地官员畏疫不敢近村,唯朱雄英率医队深入芦苇荡中的渔村,搭棚煮药,日夜不休。
马寻赶到时,正见朱雄英跪在泥水中,为一名奄奄一息的老渔夫施针。雨水顺着他额发滴落,浸透衣衫,但他双手稳定如磐石,银针入穴,老人喉间竟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还活着!”围观村民欢呼起来。
朱雄英这才松口气,被人搀起,已是双腿麻木,几乎站不住。
马寻走上前,递上干布巾,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按了按他的肩。
那一瞬,朱雄英眼眶红了。
当晚,众人歇于湖畔草庐。油灯昏黄,地图铺满桌面。马寻召集刘姝宁、李贞佑、慧能和尚及几位医官,商议下一步行动。
“目前疫情以苏州、湖州最为严重。”刘姝宁指着舆图,“据报已有两万余人染病,症状皆为高热、咳血、皮肤现紫斑,极似十年前的‘阴瘴热’。”
“不是类似。”马寻摇头,“就是同一种病。只不过当年是人为所致。”
众人一惊。
“什么意思?”朱雄英问。
马寻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信笺:“这是当年太医院秘档抄录。洪武八年,京城突发怪疫,死者千余,后查明是有人在井水中投放‘尸毒菌’,意图动摇朝纲。此案最终不了了之,只说是意外。但我怀疑??那是玄甲军内部清洗的借口。”
“谁下的毒?”李贞佑问。
“不知道。”马寻目光幽深,“但如今此症再现,说明幕后之人不仅活着,还在等待时机。”
慧能和尚突然开口:“施主可知,此次疫病首发之地,正是当年玄甲军驻营地旧址?”
空气骤然凝固。
马寻猛地抬头:“你是说……有人故意引发病源?”
“不止如此。”慧能低声道,“我在疫区发现多具尸体,死后被人割去左耳,且伤口整齐,显然是同一人所为。这手法,与当年玄甲军清理叛徒的方式一致。”
“也就是说……”朱雄英喃喃,“有人打着玄甲军的旗号,在杀人灭口?”
“或者,”马祖冷不丁插话,“是在唤醒它。”
众人心头皆是一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年轻医童冲进来,脸色惨白:“不好了!雄英少爷,您开的‘清瘟败毒饮’,今日熬制时药材被人调换了!原本要用金银花、连翘,结果变成了钩吻、藜芦!幸亏我发现得早,否则整锅药喝下去,全村人都得暴毙!”
“什么?”朱雄英腾地站起。
“是谁干的?”马寻厉声问。
“厨房值守的是个新来的帮工,自称姓赵,今早不见了踪影。”
马寻眼神一冷:“立刻封锁村庄,派人追捕!同时彻查所有药材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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