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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果_Hihifriend(第11章) 第(3/5)页

集市上老王那副护着诗宁的样子,刚才老王家招娣话里话外的讽刺,还有那东厢房紧闭的门窗——都像一根根刺,狠狠扎在她心口。

“呸!什么北京来的金贵人儿,不就是个被男人玩烂了的破鞋!”她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脚下踩过一片水洼,泥点子溅到裤腿上也不在意,“装什么清高?穿得再体面,不还是撅着腚让老王搞大了肚子?”

可越骂,她心里越不是滋味。

诗宁那白皙的脸蛋、纤细的手指、还有那股子城里人才有的气质,像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晃。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粗糙皲裂的手,一股自惭形秽的羞恼猛地窜上来。

“凭啥?凭啥她就能穿金戴银,俺就得在地里刨食?”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老王这老东西,当年睡俺的时候,连条新裤衩都舍不得给俺买,现在倒好,给那小贱人又是银链子又是皮靴的…”

她越想越恨,突然停下脚步,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浮上来。

晚上,东厢房里,灯光昏暗。

诗宁靠在床头,看着去别人家吃酒刚回来的老王脱鞋上床,白天马桂香那些话和招娣学舌的语气在她心里翻腾了一下午。

她犹豫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终于还是轻声开了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王。”

“嗯?”老王含糊地应了一声,似乎有些困倦。

“…上午那个马…马桂香来过,”诗宁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招娣说她…她以前跟你…好过?”

老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翻了个身,面朝她,在昏暗的光线里打量着她的表情,语气带着点戏谑和不在意:“咋了?吃味儿了?”

诗宁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没有。就是…就是听她们说起…有点好奇。”

老王哼笑一声,似乎觉得这问题无聊又可笑:“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一个寡妇,没男人,俺那会儿也没个暖被窝的,凑一块儿解解闷儿呗。咋了?她跟你胡咧咧啥了?”

诗宁听着老王那混不吝的口气,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涩和紧张,竟奇异地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话里对马桂香毫不留恋的轻蔑,反而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已经把身边这个粗野的男人当成了唯一的依靠,甚至开始在意他的过去,为那些早已成为历史的女人泛起微不足道的醋意。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怎么会对老王产生这种类似“占有”的情绪?难道…难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引诱了她的粗鄙老农?

“不可能吧…”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在心里狠狠否定。

她怎么会爱上他?

这太荒唐了!

可…如果不是,那此刻心头这份因他的“撇清”而升起的安心感,又该如何解释?

那种微妙的、希望自己在他心里是特殊的存在的感觉,又是什么?

她被自己这纷乱的心思搅得心慌意乱,不敢再深想下去。

“没…没说啥。”诗宁最终低声回答,声音里的颤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她不再背对他,反而下意识地朝他身边靠了靠,仿佛寻求某种确认,“睡吧。”

夜色里,她听着身边老王很快响起的鼾声,白日里被围观、被议论、被与马桂香比较所带来的那份屈辱和冰冷,此刻竟奇异地被驱散了些许。

让她安心的不是别的,正是老王对马桂香那份毫不留情的撇清和毫不掩饰的轻视——这让她觉得自己与那个妇人终究是不同的,在他心里,自己或许…或许有那么一点特殊。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丝可耻的慰藉,却又无法抗拒地贪恋这份短暂的安心。

她为自己这份因他几句话就轻易打消不快的心安感到心慌意乱,这分明是一种堕落,却又无法抗拒地沉溺其中。

她下意识地朝那鼾声的来源靠拢了些许,仿佛靠近热源般汲取着这点虚幻的温暖,在混乱与迷茫中昏昏睡去。

几天后,马桂香没去老王家,而是径直摸到了邻村招娣家里。一进门,她就拉着招娣坐下,脸上堆着亲热,眼里却闪着算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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