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到背面,磁条上方用签字笔写着一个数字,两万整。字迹很硬,竖笔有力,撇捺果断,和发到她手机上的那条消息一样,干净利落。
她把卡放进抽屉里,关上。
然后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抽屉把手上多停了两秒。
……
【辰默律师事务所】时间:【周一,22:40】
陈默把最后一份证据材料塞进卷宗袋时,窗外的国贸三期的灯已经灭了一半。
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右肩胛骨内侧那个被苏棠按开的位置传来一阵迟来的酸胀感。不疼,是那种肌肉被彻底松解过之后重新适应的舒服的酸。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了一串低沉的咔咔声。声音比以前轻了,幅度比以前大了。
他想起周五晚上,苏棠的手指按在他枕骨下缘时说的那句话,“我只是翻译。”
翻译。
这个比喻很妙。
他做了十年律师,见过形形色色的专家证人,法医、会计师、工程师、心理医生。
他们都是翻译。
把专业语言翻译成法庭能听懂的逻辑,把沉默的证据翻译成有说服力的陈述。
苏棠也是。她翻译的是身体。
只不过她比那些专家证人多了点什么。
不是技术层面的东西。
是他趴在那张按摩床上,被她一路从肩膀推到腰骶时,他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在她手指下经历的那种微妙的失控感。
他控制住了。但控制的过程比失控本身更让他意外。
他不是那种会在按摩床上对女按摩师产生反应的男人,至少他以前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苏棠的手法很专业,全程没有任何越界的触碰,连笑都带着三分职业化的距离感。
但他的身体还是给了反应。
一个他用了整整十秒钟、调动了全部意志力才压下去的反应。
有意思。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苏棠的对话框。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周五,她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明后天会有酸胀感,正常,多喝水。”
他打了几个字:“按你说的,后天开始松了。手法确实可以杀人。”发完把手机扔在一边,准备关电脑回家。
屏幕还没暗下去,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苏棠:“那你还活着?”
陈默看着这三个字,靠在椅背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勉强活着。”他回。
“周四别迟到。迟到十五分钟以上的客人我直接退费。”
“如果我提前到呢?”
“那你可以多等一会儿。我这不提供饮品服务。”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笑出了声。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下班之后笑了,不是应酬时的假笑,不是对客户时的职业化微笑,就是单纯因为跟一个人说话而感到愉快的笑。
他把手机放进公文包,关了电脑,走向电梯时,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周四下午六点以后的所有安排全部推掉。
第二件,在走出电梯前,无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第三件,发现自己的颈椎已经可以转动到一个差不多快忘记的角度了。
他站在国贸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被光污染染成橙灰色的夜空,呼出一口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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