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阿郎挂了电话,从沙发上坐起来。客厅里小芸正跪在地毯上捡拾她的红色高跟鞋,雨桐裹着一条浴巾坐在沙发上发呆——她的药劲终于过了,现在正在后悔。阿郎看都没看她一眼,起身去洗澡。
当天晚上阿郎如约去了刘眉家。刘眉的父亲是C市退休的老干部,对阿郎这个准女婿还算满意——虽然是个踢球的,但好歹是前国脚,收入不菲,对女儿也算上心。饭桌上老丈人问阿郎踢完这赛季有什么打算,阿郎说俱乐部在谈续约,老丈人点了点头,说“踢球是青春饭,得早做打算“。阿郎连连称是。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阿郎在球场上是队长,在家是好男友,在C市是名人——直到三天后那件事上了新闻。
那天下午阿郎刚从训练基地出来,手机就炸了——猴子打来的,声音都在抖:“郎哥——出事了——那个冠军,雨桐——她男朋友从外地飞过来了——说要告你——“
“告我什么?“
“强奸——他说雨桐磕了药之后被你——“
“放屁!“阿郎在停车场里一脚踹在自己的陆地巡洋舰轮胎上,“她磕药是自愿的,操她也是自愿的——她当时摇得比谁都欢!“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
雨桐的男朋友姓陈,是邻省一个地产商的儿子,有钱有背景,在C市一样有关系。
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KK那晚的监控录像——虽然包间里面没有摄像头,但走廊上的监控拍到了阿郎搂着雨桐进包间的画面,时间戳清清楚楚。
从进包间到出来,将近五十分钟。
更麻烦的是,雨桐回酒店之后去了一家私人医院做了伤情鉴定——阴道和肛门都有撕裂伤,体内还检测出了摇头丸成分。
那双黑色尖头华伦天奴铆钉细高跟儿,被警方作为物证拍进了案卷——照片里两只高跟鞋并排放在证物台上,黑色漆皮上沾的白浊精斑,在闪光灯下泛着刺目的反光。
消息传得很快。
C市的体育记者们闻风而动,当天晚上就有好几家媒体的电话打到俱乐部办公室。
俱乐部的公关团队连夜开会——阿郎是球队的头号球星,联赛还有好几轮要打,这件事如果闹大了,别说阿郎完了,整个俱乐部都得跟着倒霉。
阿郎被俱乐部老总叫到办公室。老总抽了半包烟,看着阿郎一言不发地坐了五分钟,然后说:“阿郎——这事俱乐部帮你摆平。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个赛季结束之后,你退役。“
阿郎的手攥紧了沙发扶手。
他今年才三十一岁,正是球员的黄金年龄,还没到退役的时候。
但他看着老总那张疲惫的脸和烟灰缸里堆成小山的烟头,就知道这件事没得商量了。
俱乐部确实帮他摆平了。姓陈的地产商儿子不是想要告阿郎——他是想要钱。俱乐部出了一笔七位数的封口费,雨桐那边也签了和解协议。媒体那边用了几场赛前发布会的“独家专访权“作为交换,把新闻压了下来。一切都在台面下解决了——没有警方介入,没有媒体曝光,连刘眉都不知道这件事。
但阿郎知道,他欠了俱乐部一条命。
赛季最后一场比赛之前,阿郎在更衣室里跟队友说:“兄弟们——踢完这场,哥就不踢了。“所有人都愣住了,猴子第一个红了眼眶。但阿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哥老了,该退了。“他站起来,把队长袖标别在胳膊上,带头走出了更衣室。
那场比赛阿郎踢满了全场。
九十分钟里他跑了将近一万两千米,比他职业生涯任何一场比赛跑得都多。
他助攻了一个、自己进了一个,最后的比分是二比零。
终场哨响的时候全场五万多球迷站起来给他鼓掌——他们还不知道这是阿郎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战,但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今天场上这个拼了命跑的阿郎,和平时的阿郎不一样。
阿郎在球场中央跪了下来,把脸埋在草皮里。队友们围过来,把他抱住了。
赛后退役的消息才正式公布。球迷们炸了锅,媒体也炸了锅——但阿郎什么都没解释。他只是对着镜头说了句“感谢球迷们多年来,对阿郎的支持“,然后转身走进了球员通道。
那天晚上刘眉开车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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