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她会想起阿郎强壮的臂弯和粗鲁的吻——但她知道,有的人只适合活在记忆里。
至于雨桐——她在模特圈混了几年之后嫁了个做进出口贸易的小老板,生了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平淡安稳。
有一次她在商场的电视上看到阿郎的青训学校招生广告——画面里阿郎穿着运动服蹲在一群孩子中间笑得很灿烂,和她记忆中那个在KK包间里把她压在沙发上操得死去活来的男人判若两人。
她愣了几秒,然后推着购物车走了过去。
C市依然是那个C市。
周末的体育场依然座无虚席,KK依然夜夜笙歌。
阿郎的那些队友有的退役了,有的去了别的球队,有的转行做了青训教练,有的彻底离开了足球圈。
每年过年的时候他们会聚在阿郎的江景房里喝酒——还是那个黑白灰极简风的装修,还是那个能坐下二十个人的大客厅,只是没有了满地的高跟鞋和蕾丝内衣。
他们喝酒聊球,谁也不提当年。
有一天晚上阿郎在青训学校的办公室里翻到一张旧报纸——体育版的头版印着他退役那天在球场中央跪着的照片。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报纸折起来放进了抽屉最深处。周敏打电话来了——“八点半了,你还不回家?阿圆找你呢。“阿郎把抽屉关上,骑上电动车回了家。
有一次周敏不在家,阿郎和猴子坐在青训学校的操场上喝酒。猴子再次问起阿郎同一个问题:“郎哥——你后悔吗?“
阿郎端着易拉罐喝了很久,没有说话。
操场边上的路灯坏了一盏,另外一盏还在亮,昏黄的光照着那块被孩子们踢秃了的草皮。
他抬头看着那盏灯,忽然说了句——
“猴子——你知道足球场上最难踢的是什么球吗?不是点球,不是任意球。是没有人传给你的球——你跑了一整场,跑得肺都快炸了,但球就是不传到你脚下。你站在禁区里,离球门只有两步,没有人看你。观众在看台上喊的是别人的名字。你一身本事,踢了三十年球——但你发现,人生这场球,你他妈从头到尾都在空跑。“
他把空罐子扔在地上,站起来。
“我们以前操过那么多女人,每一个都漂亮得跟画报上的一样。你觉得她们到现在,有没有一个人,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
猴子张了张嘴,没说上来。
阿郎指了指学校门口——那儿停着他的电动车,车筐里放着周敏给他带的保温杯。
“那个戴眼镜的女人——她知道我过去干过什么,知道我这辈子不可能再踢职业了——她还是嫁给了我。我这辈子做过的所有亏本买卖里,就这一桩——不亏。“
他跨上电动车,走了。操场上的路灯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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