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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青州令(江湖奸杀令)_闪光的暗物质(第7章 夜叩门,月黑风高~) 第(2/4)页

黑色的夜行衣裹得严严实实,黑色的面罩从鼻梁一直遮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刀锋一样冷冽的亮,像两颗被淬过火的铁钉,钉在你身上,让你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马悬壶当然认识那双眼睛。

他认识那双眼睛快二十年了。

“小……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怕——好吧,有一点后怕,但更多的是疑惑。

门口那个黑影没有回答,她往前迈了一步,整个身体从月光的逆光里走了出来,进了屋子。

马悬壶这才看清——她怀里抱着一个人。

一个少年。

十二三岁的模样,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头歪在她的肩窝里,眼睛紧闭着,呼吸又急又浅,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四肢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小楼?!”

……

一盏油灯被点了起来。

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马悬壶把灯端到床头,凑近了看。

他那双常年把脉的手——稳得像铁铸的,翻开了沈夜楼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捏开了他的嘴看了看舌苔。

“把他放床上。”他说,声音像不是刚才那个醉醺醺的老酒鬼,也不是那个被吓得差点尿裤子的糟老头子。

顾雁把沈夜楼放在了床上。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放一件瓷器,她的手指从沈夜的后颈和腿弯下面抽出来的时候,指尖在微微发抖。

马悬壶瞥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门板。

他的门是枣木打的,三寸厚,铁门栓插着。

现在那扇门躺在屋子正中间,断成了两截,门栓弯成了一张弓,碎木屑崩了一地。

门板上还留着一个清晰的脚印——不大,但陷进去半寸深,木头的纹理都被踩碎了。

马悬壶看了看那个脚印,又看了看顾雁。

“你踹的?”他问。

“踹的。”顾雁说。她的声音闷在面罩后面,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踹的。”马悬壶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事实。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翻沈夜的眼皮,嘴里嘟囔了一句:“跟你年轻时一个德行。”

顾雁没有回应。

她站在床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后背靠着墙壁。

她的黑色面罩还没有摘,夜行衣的领口裹到了下巴,手腕处的袖口用细绳扎得紧紧的,全身上下没有露出一寸皮肤——跟山上那个敞着领口、光着脚趿拉着鞋、晒太阳睡懒觉的女人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人。

马悬壶在沈夜楼的胸口按了按,又在肚子上按了按,然后把手按在他的脉门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噼啪”一声响,和沈夜楼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马悬壶睁开了眼睛。

“惊吓过度。”他说着,松开了沈夜的手腕,“加上受了夜风,这孩子本来身子骨不算差,一口气堵在胸口散不出来,再加上半夜起来吹了冷风——内外夹攻,就烧起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开始翻箱倒柜。

“惊吓?什么惊吓?”他背对着顾雁问。

顾雁没有说话。

马悬壶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墙上,面罩后面的眼睛盯着床上的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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