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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青州令(江湖奸杀令)_闪光的暗物质(第17章 “闲”日子) 第(2/4)页

姑姑嚼糖的动作停了一瞬。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细的,中衣也能看出腰线收得利落,从肋骨到胯骨一溜顺畅的弧度,跟“胖”字毫无瓜葛。

她又抬头看了看我。

“天赋异禀呗~ 你还在长身体,长身体的时候脸先圆是正常的,等抽条了脸就瘦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圆过一阵子。””

把芝麻糖塞全部进嘴里,拍拍手上的芝麻粒,趿拉着布鞋走了。

捏脸这件事从此变成了她的日常。

路过捏一下,吃饭前捏一下,我练功练错了她纠正的时候顺手捏一下。

蹲在井边洗菜,她忽然从背后探过手来捏一把,我筷子悬在半空瞪她,我已经懒得反抗了。

晚上我睡在自己的小床上,老竹床吱嘎了两声就不响了,比姑姑那张八尺大床窄得多,但一个人睡习惯了。

姑姑屋里的灯早灭了,她今晚没喝睡前那半壶酒。

第二天早上醒来,院子里没有人。

老槐树底下只有风。

竹椅空着,石桌上搁着一封信,压在茶杯底下。

信封是普通的桑皮纸,信纸折了两折,字迹歪歪扭扭的——姑姑写字向来这个德行,手肘撑在桌上,整个人歪在椅子里,写出来的字没一个能站直。

小楼:

我有事出去一趟,短则十天半个月,长或者个把月,灶上有粥和枣泥糕,鸡蛋趁热吃,凉了腥。

米在柜子里,酱牛肉还有半块,别让猫偷了,柴快烧完了,记得劈。

玉相竹的边角料趁我不在赶紧处理掉,别让孙掌柜看见。烧也行埋也行,反正别留,要是让他顺藤摸瓜揪到我的床,后果你负责。

每天照常练功,别偷懒,回来我检查,武功这东西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你知我知,三天不练天知地知。

还有,别趁我不在把院子烧了。

顾姑姑 留

她不打招呼就走这件事,我早就习惯了。

从我记事起,姑姑出门从来不提前说。

有一回她留了张条子说“去趟南边”,然后消失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包龙须糖,什么也没解释。

还有一回她走了不到一响午就回来了,说路上遇到下雨,懒得走了。

她的行为逻辑属于她自己的那套体系,别人理解不了,她也不打算让别人理解。

我小时候会问她去哪了,她每次都给出截然不同的答案——

“去跟隔壁山的老虎打架了”

“去京城皇宫偷御膳房的糕点了”

“去月亮上跟嫦娥商量租地的事”。

后来我就不问了。

没有落款,没写去哪儿,说走就走,字能省则省。

我把信纸叠好塞进怀里,去灶房掀锅盖。

白粥,一碟咸菜,两个煮鸡蛋,灶台上还搁着半碗芝麻糊,碗沿粘了一道浅浅的唇印。

我盯着那道唇印看了片刻,把碗推回原处。

玉相竹的边角料在院角堆了好些天了。

上次做大床剩下的废料,孙掌柜那双镜片后面的小眼睛要是盯上这堆东西,光凭他打算盘的速度就能算出一张让我终身负债的账单。

我蹲在墙角把玉相竹一根一根挑出来,砍刀劈成细条,裹进普通竹枝里扎成柴火捆。

一捆。两捆。三捆。四捆。扛到灶房后面码好,又在上头盖了一层干茅草。

退后两步看了看——应该露不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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