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像平时一样靠在椅背上,开始聊那些有的没的:家里还干净吗、阿澈有没有偷懒、饭菜合不合口味,就像每个周末的电话内容一样。
玲音声音不大,但每个问题都回答了。
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默契,用最日常的话题来绕过那些不能碰的东西。
五郎不问监管局的事,她也不问拘留所的事。
他们聊阿澈最近把书房搞得乱七八糟全是高达零件,聊瑶和由纪子上次来家里玩了,聊去秋叶原的事情。
一切都像是和以前一样。
但那些东西就在那里,她脖子上的围巾,她始终没有动过的双手,她坐下来时肩膀那道微微向后收的弧度。
五郎没有问任何一句相关的话,但他全都看到了。
聊了一会儿之后,五郎的视线在玲音和阿澈之间来回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
女儿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往阿澈的方向偏一下头,那个角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她在每一句话说完之后都会做同一个动作,侧一下头,像是用余光确认那个人还在。
而阿澈站在斜后方,从他进门到现在,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玲音。
那种默契不是管家和小姐之间该有的。
五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视线从玲音身上移开,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阿澈身上。他开口了,语气很随意,但问出来的内容一点都不随意:
“阿澈。”
“……老爷。”
“你和我家玲音,现在到哪一步了?”
玲音猛地转过头:“爸!!”
但五郎根本没有看她。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阿澈身上,嘴角带着一个饶有兴致的弧度。
阿澈站在斜后方,被这一问问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平时的完美管家仪态,那个面对任何场面都能保持微笑、滴水不漏的完美管家,在这一瞬间又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CPU在疯狂运转但输出不了任何有效信息。
“……老、老爷……这个……”
“这个什么?”五郎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阿澈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了。
他站在玲音身后两步的位置,这个平时滴水不漏的男人,现在站在自己家老爷面前,整个人像是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但完全没复习的小学生。
“……我和小姐……这个……我们……”
玲音坐在椅子上,紧盯着自己的老爹看,看不到身后阿澈的表情,但她从他那罕见的结结巴巴里已经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脸有多红。
她自己的耳根也烧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半度:
“爸!你能不能……”
“我又没问你。”五郎抬手打断了她,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阿澈,嘴角那个弧度越来越明显,“我问阿澈呢。”
阿澈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把自己的声带从紊乱状态中拉回来:“……老爷,我和小姐……正在……相处中……”
“相处中?”五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它们的味道。他看了看阿澈那张通红的脸,又看了看玲音,她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然后他靠回椅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
“你小子……我本来还以为你挺稳当的。”
这句话里带着一种父亲式的、半是调侃半是满意的调调。
阿澈站在后面,脸上的红还没有退,但他没有试图辩解。他只是低了低头,用一种带着敬意和认真的语气说了一句:“……对不起,老爷。”
“对不起什么。”五郎摆了摆手,语气忽然认真了一些,“我又不是在怪你。”
他看了看玲音,又看了看阿澈,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那天我见你的时候就跟你说过,我看上的是你的人品。这么多年了,你在我家待这么久,我心里有数。你要是真心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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