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上行李,打发船回去。
雇两乘小轿,安道全、卢师越坐了,脚夫挑了行李,行过六十里,便是登云山路口。
轿夫道:“此间悄悄过去,不要惊动了山寨里好汉!”安道全道:“不妨,我正要会他们哩。”
说声未绝,一棒锣鸣,早拥出三五十喽啰,喝令住轿。
卢医官在轿内发抖不止,几乎攧了出来。
安道全道:“不要啰唣,我来会孙头领的!”喽啰道:“既是会头领,我等引路。”
一行人到了寨口,喽啰报知。
孙立出来迎接,到聚义厅上,逐位见过,安道全不认得栾廷玉、扈成,众人不认得卢医官,互通了姓名坐下。
孙立道:“先生一向在东京,必是安乐。
今日何幸至此?”安道全将奉敕到高丽医好国王的病,海中翻船遇了李俊,救在金鳌岛住了多时,今去回京复命,乐和寄书,故来探问。
遂取书信与孙立。
拆开看过,孙立道:“那乐和舅久无音耗,原来他们做下这般大事业!”扈成接口道:“我曾飘洋到暹罗国,那金鳌岛果是个好去处。”
安道全道:“孙大哥,你还不知,前日杜兴寄书到东京,受了无穷的累。”
孙立急问:“怎的受累?”安道全备述前事,笑道:“我今日寄书来,却是无碍的。”
阮小七大叫:“快活!我们弟兄都起事了!安先生,你不消到东京,住在这里,正用得着。
我前日吃多了牛肉白酒,腹中作胀,几乎死了。
倘再发作起来,哪里寻你?”安道全未及回答,卢师越离家已久,归心如箭,恐怕淹留,连忙催促安道全匆匆作别。
阮小七心中焦躁,立起身来,劈胸揪住卢医官,圆睁怪眼,喝道:“你这舍鸟!这是甚么所在,容你放屁!”安道全慌忙劝阻道:“兄弟不可!这是钦差的官员,休得粗鲁。”
阮小七一发吼道:“莫说这个不入流的小人,就是赵官家触犯了老爷,也吃我一顿拳头!”栾廷玉道:“不可胡说!安先生要去,岂能强留?只是今日天晚了,权宿一宵,明日早行罢。”
阮小七方才放手,卢医官吓得满身冷汗。
是夕设宴款待。
明早孙立送三十两银子与安道全,作别下山,安道全一路上安慰卢医官。
不只一日,到了东京。
安道全、卢师越先去参谒蔡太师,禀道:“高丽王病得痊愈,有表章谢恩,并进贡礼物。
行至暹罗国界,陡遇飓风,海船飘没,表章礼物尽皆遗失。
卑职二人得人救捞,幸留性命。
随行的淹死了三十馀人,先禀明太师,好去缴旨。”
蔡京道:“海上风波不测,这也罢了。
只是有个小妾染病,久已不痊,专望二位来疗治。”
留进书房待茶,分付院子,传云板说安、卢二位先生进来诊视小***病,唤内传们祗候。
不多时,院子来禀道:“请二位先生进去。”
蔡京一拱先行,二人缓缓随后。
到得内房,朱栏画栋,锦幕珠帘。
庭内文石砌成,排列奇花异卉。
大理石小几上,博山炉内袅出缕缕水沉烟,真是“天上神仙府,人间宰相家”。
进明间内坐下,调和气息,方可诊脉。
一个披发丫鬟,云肩青服,捧到金镶紫檀盘内五色玻璃碗阳羡峒山茶。
茶罢,养娘丫鬟引安道全轻轻行至绣榻边,安放锦墩,侍儿从销金帐内接出小奶奶玉腕来。
安道全闭目凝神,诊了两手的脉,已知病缘。
重到明间内禀道:“夫人脉带洪弦,风火相搏,复有怒气伤肝,故见发热咳嗽、胸胀腹满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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