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再次打断,用那种清冷到极致、也绝望到极致的声音说——
“至于当年我为何离开,这四年来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生下时昀,这些,我从未对砚峥提起,
以后,也永远不会让他知道。自始至终,我只愿他好……”
“自始至终,我只愿他好……”
“自始至终,我只愿他好……”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如同最悲怆的献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炸开,将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静,炸得粉碎。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什么不告而别,什么怕他不认,什么顾家压力……都不是!
都不是真相!
真相是,是他的父亲!
是他那高高在上、独断专行的父亲,在四年前,用他不知道的方式,逼迫了她,威胁了她,
让她不得不怀着身孕,在他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孤身一人,远走他乡,去面对那人间地狱般的四年!
而她,他的笙笙,在经历了那些炼狱般的苦难之后,在独自生下他们的孩子之后,在重新回到他身边之后,竟然选择独自承受这一切,
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委屈、
所有的血泪,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只为了不让他知道,不让他与父亲冲突,不让他为难!
“我只愿他好……”
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可这背后,是她颠沛流离的恐慌,是她痛失至亲的绝望,是她产子的凶险,是她独自抚养幼子的艰辛,是她多少个日夜担惊受怕、以泪洗面的煎熬!
而他,他这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爱她的男人,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一无所知!
甚至,他可能就是造成她一切苦难的、最直接的推手之一!
巨大的痛悔、滔天的愤怒、撕心裂肺的心疼,如同最狂暴的浪潮,瞬间将他淹没。
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揉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他却浑然不觉。
他就那样僵立在门外,高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微微颤抖,墨绿色的大氅下摆,在穿堂而过的冷风里,无声地拂动。
他听着里面她最终告辞的话语,听着她走向门口的脚步声,闪到了一边。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苏蔓笙低着头,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紧紧抿着,一丝血色也无。
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前方,只是凭着本能,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气息。
顾砚峥站出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追了上去…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极大,带着一种失控的、近乎痉挛的颤抖,却又在触碰到她冰凉肌肤的刹那,下意识地放轻了些,仿佛怕捏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苏蔓笙猝不及防,吓得浑身一颤,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挣扎。
那手腕上的力道,滚烫,坚实,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熟悉的气息。
“是我……笙笙。”
顾砚峥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石狠狠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和痛楚。
苏蔓笙猛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赤红,有铺天盖地的心疼,有毁天灭地的怒火,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沉痛的深情。
她的心脏,在看清他面容的刹那,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他来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