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莫名而强烈的不安,毫无来由地攫住了她。
明明只是分别三天,明明他就在眼前,可心里某个地方,却空空落落的,仿佛被凿开了一个大洞,寒风呼呼地往里灌。好像这一次放手,就再难抓住;
好像这一别,便是天涯杳杳,再难相见。
这念头毫无道理,却让她害怕得指尖都在发颤。
“我尽快去,尽快回来。一定。”
顾砚峥感受到了她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那种无声的、巨大的依赖与不安。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与承诺,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她,
“笙笙,信我。”
苏蔓笙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嗯,我知道。我等你回来。一直等。”
顾砚峥心头发烫,低下头,寻到她的唇,温柔地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安抚,然而,苏蔓笙却在此刻,做出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举动。她踮起脚尖,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异常主动地加深了这个吻,
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眷恋、不安、和深藏的爱意,都通过这个吻,烙印在他的唇齿之间。
她的主动,像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顾砚峥一直压抑着的、即将分别的不舍与渴望。
他闷哼一声,随即反客为主,将这个吻变得激烈而深入,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与占有,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融入骨血。
一室寂静,只剩下暧昧的水声和逐渐紊乱的呼吸。
衣衫不知何时半褪,意乱情迷间,顾砚峥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从那几乎让他失控的甜美中抽离。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黑眸深处燃烧着炽烈的火焰,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笙笙,乖,等我。等我从坪洲回来,我就正式带你回家,去见他们。”
他顿了顿,凝视着她被情欲染得氤氲迷离、却依旧清澈映着他倒影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好吗?”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甚至是在这样匆忙临别的时刻,但他眼中的认真与渴望,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撼动人心。
苏蔓笙望着他,望着这个她深爱、也深爱她的男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胸膛。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彷徨,她红着脸,在他灼热的目光中,轻轻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几不可闻,却无比坚定的单音:
“好。”
顾砚峥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彩,那光芒几乎要盖过窗外的夕阳。
他像是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珍宝,又像是卸下了心头最沉重的枷锁,低低地、愉悦地笑出声来,那笑声从胸膛震出,带着无比的满足与欢欣。
他再次吻住她,这次的吻,缠绵而珍重,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尘埃落定的安心。
“不许反悔?”他在她唇边呢喃,气息灼热。
“嗯,不反悔。”
苏蔓笙环紧他的脖颈,主动献上自己的唇,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我等你回来。”
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像是拥住了全世界。窗外,日影西斜,将两人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地板上,亲密无间,仿佛再也不会分开。
时间在无声的温存中悄然溜走。
楼下,陈副官已经第三次看腕表了。原定下午一点出发,如今已是四点。
他站在客厅中央,不敢催促,只是身形笔挺地等待着,面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终于,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顾砚峥提着一只小巧的棕色皮质行李箱走了下来。
他已换上了熨帖的戎装,外罩一件同色的将校呢长大衣,肩章与领章熠熠生辉,整个人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与威严,只是仔细看去,眉宇间残留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和眼底深处化不开的温柔。
“中将。”陈副官立刻迎上,接过他手中的箱子。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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