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脱了啊!”
“我才不要。”
“哼!”星落泉朝她泼了一捧水,隔着几米远,水花没泼到陆竹葵身上,在空中散成了一片银色的碎雾,被阳光照透了。
陆竹葵看着她在海水里蹦来蹦去,眉眼间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这是星落泉第一次来海边。
“竹葵!这个水是咸的!”
“海水本来就是咸的。”
“我知道!但是亲嘴尝到和看书知道是两码事!你知道吗这个咸法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跟盐巴完全不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味!”
凯撒站在星落泉的另一侧,穿了一件白色亚麻衬衫和浅色休闲裤,海风将他的浅金色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走吧,”凯撒走到陆竹葵身边,指了指海岸线延伸方向的一片低矮建筑,“去看看那边。”
瑟塞里岛的东端有一座渔村。
这里的建筑不再是庄园那种刻意维护的赭黄色石头,而是被海风侵蚀得斑驳不堪的白墙红瓦。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路面,十几栋歪歪扭扭的石头房子沿着海岸线散落开来,门窗上的油漆斑斑驳驳,晾衣绳从这家拉到那家,上面挂着被太阳晒得发硬的渔网和几件衬衫。
星落泉从海里上来的时候裤腿还在滴水,她光着脚踩在渔村的石板路上,看见一个老人从最靠海的那栋石头房子里走出来。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老人抬起头,半眯着的眼睛在看清来人后,瞬间亮了起来。
“caesar? Ilpiccolocaesar!”
老人直接大步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凯撒的肩膀。
“Lungotemponovedere, ziomarco,”凯撒微笑着,指了指海面,“Letempestediquestiduegiorninonhannoavutoungrandeimpatto, vero?”
老人大笑起来,用力摆了摆手,指着远处停泊的一艘小渔船。
“Ierisera, appenailventosi è fermato, sonouscitoinmare!”老人的声音极大,带着浓重的鼻音。
星落泉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叽里咕噜地吐出那些舌头打卷的音节,一头雾水地扯了扯陆竹葵的袖子。
“他们在说什么话呢?”
“奥林匹斯语,”陆竹葵看着老人,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对星落泉道,“那是马可大叔,凯撒在问风暴有没有影响他的生计,马克大叔说他昨天半夜风暴一停,就已经出过一趟海了。”
老人注意到了她们,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两眼,然后又对凯撒说了一串话,这次语速更快了,还夹着笑声。
马可大叔热情地招呼他们走进码头边的一座木板搭成的小屋。
屋子里光线昏暗,中间摆着一张满是刀痕的橡木圆桌,老人走到角落的炉子前,掀开一口铸铁锅的盖子。
一股混合着海洋腥鲜和粗粮发酵气味的蒸汽瞬间涌了出来。
几分钟后,三只粗糙的陶碗搁在桌面上。
里面的东西是糊糊状的,颜色介于土黄和灰白之间,表面有一层微微泛光的油脂。
每碗旁边配了几颗青口贝,壳已经撬开了,肉嫩生生地趴在半片壳上,淋了一勺看不出成分的深色酱汁。
“polenta,”凯撒坐下来,指了指那碗糊糊,“玉米粥,我们这边渔村的做法,加了橄榄油和干酪碎。”
星落泉端起碗,先闻了一下,有一股浓郁的玉米香和奶酪的咸香,混着青口贝的海鲜味。
她没用勺子,端起碗来“呼呼”吹了两口,然后直接往嘴里倒。
老人看着她的吃法笑得前仰后合,高兴得胡子都在抖动。
陆竹葵坐在旁边,用勺子舀了一小口。
腥。
玉米粥本身是好的,但青口贝的那股海腥味跟玉米粥混在一起之后,那种味道她不太能接受。
她礼貌地又吃了两口,然后把勺子放下了。
老人看着凯撒,又开始叽里咕噜地说起话来,一边说,一边还用左手去捏自己右手的食指。
“他又说什么了?”星落泉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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