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妃怜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柳夕颜,语气恳切:
“二位也看到了,瑞王虽心智如稚子,但毕竟是天家血脉,是我心头肉。
夕颜跟了他这些年,两人情投意合,府里也没个旁人。
可……就因为夕颜出身寒微,一直没能入皇家玉牒,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外头那些闲言碎语,指指点点……我听着,心里实在难受得很。”
她顿了顿,观察着夜无宸的神色,小心翼翼道:
“我听说,二皇子殿下与王妃娘娘身边那位医术高明的绿珠姑娘似有婚约?陛下对此也并未反对。
老身想着……二位在陛下面前颇有分量,能否……看在瑞王的面子上,也在陛下面前为夕颜美言几句?
若能让她入了玉牒,有了正式的名分,也算是对这孩子这些年尽心侍奉的一点慰藉,日后……也能少听些闲话。”
夜无宸神色晦暗不明,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敲打人心。
片刻后,他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缓缓开口:
“太妃言重了。五皇兄乃本王手足,他的事,便是本王的事。”
“这入玉牒嘛,规矩森严,门第之见根深蒂固,确实……有些棘手。”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秦太妃眼中升起的希望,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
“不过,既然太妃今日开了金口,本王回京之后,定会向皇兄好好陈情,说明五皇兄与侧妃的实情,尽量……促成此事。
毕竟,让天家骨肉血脉有个清白的身份,也是稳固社稷之本。”
秦太妃闻言,喜出望外,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激动笑容,连声道谢: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哎呀,这可真是……真是解了老身一块心病啊!夕颜,还不快谢过王爷王妃!”
柳夕颜也慌忙起身行礼,眼中带着真实的感激和希冀:“妾身叩谢王爷、王妃大恩!”
温念姝配合地露出替他们高兴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在眼底深处,凝结成了冰冷的嘲讽。
酒过三巡,菜肴陆续上桌。
温念姝正与秦太妃说着话,忽然,她微微蹙起了秀眉,
手下意识地搁下筷子,轻轻按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和不适。
夜无宸放下银箸,侧身靠近她,低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温念姝轻轻摇了摇头,抬眼看了看他,又带着几分赧然和抱歉地看向秦太妃,
“都怪我这几日玩得太过高兴,竟忘了算日子。今日恰是……正是小日子头一天,
这会儿……小腹隐隐坠着不舒服。”
夜无宸闻言,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但关切不减:“快叫医官来瞧瞧,开副药……”
“哎呀,叫什么医官,怪麻烦的,又不是什么大病。”温念姝按住他的手,阻止他起身,
随即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柳夕颜,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皇嫂,我看你的身量与我甚是相近,不知……能否劳烦你带我去你房里换件干净的衣裳?若是待会儿……”
她微微低头,声音更小了些,带着窘迫,“若是再弄脏了太妃这金贵的软垫,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柳夕颜一听,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地就转头看向秦太妃,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请示和不安。
秦太妃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脸上堆起无比热情的笑容,语速极快地说道:
“应该的,这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夕颜,快,快带王妃去。
把你那件没上过身,最好的苏罗裙子给王妃换上,可别怠慢了。”
“是,妾身遵命。”柳夕颜赶紧站起身,诚惶诚恐地在前面引路。
温念姝对夜无宸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他安心留下稳住秦太妃,便跟着柳夕颜离开了水榭。
这一次,柳夕颜带她去的,是一个装饰得颇为雅致,但位置明显偏远的西厢房。
这方向,与温念姝昨日追踪路线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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