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抬起头,目光直视夜景淮,一字一句道:“因为,我们的人在已死的火药师指甲缝里,提取到了几缕极其细微的织物。
经辨认,其质地,颜色,织法……与二殿下您所穿外袍的衣料,一模一样。
臣身后这些亲兵,以及当时在场的几位工部匠人,皆可为证,臣绝无虚言。”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夜景淮身上。
夜景淮如遭雷击,眼中充满了荒谬和愤怒: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从刘大人拿着炸药包过来,到爆炸发生,我从未靠近过火药师。
他的死更是与我毫无干系,我有什么理由要杀他,又有什么理由要害皇叔?”
“臣也相信殿下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赵明远语气沉重,
“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为了避嫌,也为了调查的公正,臣斗胆恳请二殿下,暂时回避。待大皇子殿下与明慧郡主抵达,查明真相,自会还殿下清白。”
夜景淮看着赵明远严肃的脸,又扫过周围惊疑和闪躲的目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盆脏水竟泼到了他身上。
~
接下来的三天两夜,温念姝三人在通往渠州的小路上疯狂奔驰。
饿了,就啃几口冰冷干硬的干粮,渴了,就灌几口皮囊里的凉水,困了,就在马背上短暂地闭目养神片刻。
马匹换了一匹又一匹,驿站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温念姝原本莹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白皙的皮肤被风沙和烈日灼得粗糙发红。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那双眼睛,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影三和影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们虽然同样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飞到渠州,但看着王妃如此不眠不休透支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
影三对温念姝的态度早已在赶路中悄然改变,每当短暂休整喂马时,他都会忍不住劝说:
“休息会儿吧。这样下去,没到渠州,你自己就先垮了。”
“我们几个糙汉子风餐露宿惯了,可你……”
“我没事。”温念姝利落的检查着马鞍,“你们可还好?还能坚持吗?”
“王妃放心,我们扛得住。”影四抢着回答,用力拍了拍胸膛。
温念姝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三颗碧绿色的药丸,自己先吞下一颗,然后将瓶子递给影三:
“这是提神补气的药,一人一颗。”
影三影四接过,毫不犹豫送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清凉的气息瞬间顺着喉咙蔓延开,驱散了部分深入骨髓的疲惫,精神为之一振。
温念姝表面看似无恙,实则大腿内侧早已被粗糙的马鞍磨破,起了大片水泡,又在颠簸中破裂,与衣料摩擦,火辣辣地疼。
上马下马,如同酷刑。
她始终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个生死未卜的人身上。
第三天傍晚,残阳如血,映照着前方奔腾咆哮的青澜河,三人终于抵达了渠州地界。
营地守卫森严,气氛肃杀。
守卫的士兵看到风尘仆仆,浑身煞气的影三影四,以及他们中间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衣人,心中有些发怵,还是尽职的横枪阻拦:
“站住,什么人?此地重地,不得擅闯!”
影三上前,亮出代表摄政王心腹的玄铁腰牌,“摄政王贴身影卫,奉命前来支援,速速放行。”
守卫看清腰牌,脸色一变,不敢再拦,让开道路。
三人策马直入营地核心区域。
温念姝没顾得上喘匀一口气,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担忧又烦躁的声音:
“夜无宸,你他娘的最好是给老子活着。你要是敢就这么死了,老子把你从阎王殿里拖出来也要再毒死你一遍。
你真当你是铁打的吗,混账东西,温念姝那女人知道了,不得扒我一层皮。等你回来,看老子不给你灌十斤黄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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