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说!”春桃下意识反驳,声音却颤抖得厉害。
“胡说?”温念姝轻笑一声,声音夹杂着玩味,“我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那你猜猜,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你那刻薄悭吝的老夫人,会突然意外买到了连宫里都不多见,价格却异常便宜的鲜荔枝?
又为什么会恰巧对荔枝壳上那层不易洗净的灰粉严重过敏,以致药石罔效?”
春桃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老夫人是对灰粉过敏不错,再怎么样,也不会顷刻间毙命,难道……
“要么,按照我说的话做。”温念姝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审判,“要么,你就等着肚子里的药发挥作用,穿肠烂肚,浑身溃烂而亡。”
“我做!我做!!”春桃再也承受不住,涕泪横流,拼命点头,“我什么都听你的,求你给我解药,求求你。”
温念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记住,我只要赵玉溪声名狼藉的结果。
至于你弄出来的金银细软,你是带着和你表哥双宿双飞,从此隐姓埋名过小日子,还是另做打算,都随你。”
春桃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神色,对,表哥,她还有表哥。
温念姝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庙门口时,她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解药事成之后,自然有人会给你送去的。老二,老三,走。”
谢良川和谢良安对视一眼,割开了春桃身上的绳索,头也不回跟着温念姝离开。
山神庙外。
谢良川和谢良安无声地跟上温念姝的步伐。
谢良川看着温念姝冷硬的背影,忍不住低声问道:
“老大,那春桃是赵玉溪的贴身婢女,她家小姐跟人私奔了,还卷走了嫁妆,她作为贴身丫鬟回去后,张家人盛怒之下,恐怕不会放过她。”
温念姝脚步未停,神色在夜色中更显淡漠,
“就是要他们不放过才好。小姐与人私相授受,卷款私奔,丫鬟见财起意,携款潜逃,被捉住后,畏罪服毒自尽。
一连串的巧合,不是更能坐实赵玉溪私奔的丑闻。一滩死水,搅得越浑,才越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
谢良安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老大,原来你根本没想给她解药啊?”
“春桃跟着赵玉溪这些年,狐假虎威,没少干些欺压良善,助纣为虐的腌臜勾当。
她本身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手上未必干净。如今能物尽其用,替她主子把戏唱完,再畏罪自尽,也算死得其所。”
谢良川闻言,眼底爆发出炽热的光芒,看着温念姝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和狂热。
他家老大,当真是智计无双,杀伐果断,每一步都算无遗策,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连死都要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这份心性和手段,让他心折不已。
温念姝转头望向更深更远的黑暗山脉,那是绿珠遇险的方向。“走吧,去那边看看。”
她带着两人快速穿行,很快来到了之前绿珠遇险的林间空地。
温念姝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在一棵不起眼的树干上,发现了一个用特殊手法刻下的隐蔽箭头标记,旁边还有一个代表安全撤离的简单符号。
她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看来老四已经将他们安全送回去了。”
她顺着箭头指示的方向,在更隐蔽的灌木丛后,发现了三匹被拴好的黑色骏马,马鞍齐备,显然是谢良文提前准备好的。
温念姝这才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切的笑意。
谢良川感受到她心情的转变,也笑着凑趣道:“老四这家伙,打架功夫稀松平常,干这些后勤接应的活儿,人倒是细心得很。”
温念姝笑着应了一声:“嗯。”
随即翻身上马,动作矫健利落。
她勒紧缰绳,目光投向京城方向,眼神幽深:“走了,今晚还有的忙。”
话音未落,她一夹马腹,健马长嘶一声,朝着灯火依稀的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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