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宸缓缓点头,“明白。这一天,我等了太久。开始吧。”
楚钰白不再多言,感受着药浴的温度,手指捻起一根最长的金针,在烈酒灯焰上飞快一燎,开始施针。
寝殿外,温念姝的目光锁定在紧闭的门扉上,仿佛要将厚重的门板盯穿一个窟窿。
殿内寂静无声,死寂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心慌。
霜降拿着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轻轻披在温念姝肩上,低声劝慰:
“王妃,夜深露重,您当心身子。楚神医医术通神,王爷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温念姝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双手紧紧交握。
绿珠、寒露、影一、影二也全都屏息凝神守在一旁,脸上写满了焦灼。
王府的夜,因无声的等待显得格外沉重压抑,连空气都凝固了。
此刻皇宫深处,御书房的灯火同样彻夜未熄。
夜辞舟将一份奏折狠狠扔了出去,他脸色铁青,眉宇间凝聚着雷霆之怒:
“混账,一群饭桶!朕看起来很闲吗,手底下就养了这样一群废物。”
奏折散落在地,上面赫然写着,渠州月前遭遇百年不遇的暴雨洪灾,冲垮了连接南北要冲的石桥。
灾情紧急,地方官员互相推诿,工部派员勘察后,又以水势未稳,石料难寻,匠役不足等理由拖延至今,
导致南北交通断绝,商旅不通,民怨沸腾,更有流言四起,指责朝廷赈灾不力,罔顾民生。
贴身太监王德全吓得一哆嗦,连忙小跑过去,战战兢兢将奏折捡起,小心翼翼放回御案。
“传旨!”夜辞舟胸膛起伏,声音冰冷,
“即刻宣丞相温承年,工部尚书李崇、户部尚书张谦,兵部侍郎赵明远入宫觐见,不得有误。”
王德全领命,连滚爬爬出去传旨。
旨意刚传下去没多久,殿外便传来通禀:“太后娘娘驾到——”
夜辞舟眉头紧锁,强压下怒火,起身相迎。
太后一身常服,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提着食盒的田嬷嬷。
“皇儿,哀家听说你发了好大的脾气。”太后将食盒放在一旁,语气带着关切,目光扫过御案上那份刺眼的奏折,
“朝务再是繁忙,也要注意龙体。这是哀家让小厨房熬的参汤,你趁热喝点。”
夜辞舟揉了揉胀痛的眉心,语气缓和了些:“劳烦母后挂心。只是渠州一事,实在令人心焦。”
“哦?渠州发生了何事?”太后顺势问道。
夜辞舟便将渠州水患毁桥,地方与工部互相推诿,导致民怨沸腾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一座石桥,竟能拖沓月余。地方官员尸位素餐,工部办事拖沓无能,简直是一群饭桶,朝廷每年拨付的工料银钱,都喂了狗不成。”
太后听完,叹了口气,拿起佛珠慢慢捻动:
“皇儿息怒。此事说来,地方官员确有失职,工部也难辞其咎。
不过,渠州青澜河水势湍急,灾后重建本就艰难,石料运输,匠役召集,桩桩件件都需要时间。底下人或许也有难处,只是未能及时上达天听罢了。”
夜辞舟沉默了片刻,太后的话,不无道理。
太后话锋一转,状似无意问道:“一座桥关乎民生,更关乎朝廷颜面。皇儿打算派何人去督办此事?”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通禀,温承年,李崇,张谦,赵明远四人已奉召赶到。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四人鱼贯而入,恭敬行礼。
殿内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平身。”夜辞舟声音冷淡,
“深夜召尔等前来,只为渠州石桥修缮一事。尔等有何高见,此事,该由谁去督办,方能尽快解决?”
工部尚书李崇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此事确系臣工部失察,未能及时督促地方。
臣等愿亲自前往渠州,督办桥工,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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