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交易里,她失去的又岂止是一个称呼。
她最终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
监狱探视室,光线昏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混杂的沉闷气味。
许砚辞穿着宽大的灰蓝囚服被带出来,清瘦了许多,颧骨凸起。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沈幼筠的瞬间,骤然迸发出急切的光芒,随即又被巨大的担忧覆盖。
“幼筠?”他几乎要扑到隔离栏前,声音嘶哑,“你怎么能来这里,这里不安全,快走!”
沈幼筠隔着冰冷的铁栏与他对望,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疲惫:“手续齐全,只是探视,不会有事的。”
这时,一名狱卒提着叮当作响的钥匙串晃过,在与许砚辞擦肩时,眼皮未抬,只极低地抛出一句:
“许先生,您这命……可是有人花了大力气的。”
许砚辞猛地一震,目光倏地盯在沈幼筠脸上。
她比上次见时更苍白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那份强撑的平静下,是藏不住的憔悴。
狱中听得的零星碎语……关于那位手段强硬的陆厅长。
此刻与狱卒的暗示、她苍白的脸瞬间串联,一个冰冷的真相在他脑中骤然清晰。
那个他不敢深思,宁愿相信只是公务使然的理由,此刻却随着她苍白的脸,变得无比清晰而狰狞。
“是不是他?”许砚辞的声音陡然压得极低,带着血丝的眼睛紧紧锁住她,“陆承骁……是不是他威胁了你?”
沈幼筠避开了他的目光:“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案子暂时压下了,你的性命无忧,只是……还需要些时间。”
“幼筠!”许砚辞急了起来,隔着栏杆下意识想去抓她的肩膀,“你答应了他什么?你到底……”
“干什么!放手!”旁边的狱卒立刻厉声呵斥,警棍敲在铁栏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对少夫人放尊重点!”
“少……夫人?”许砚辞的手僵在半空,像是没听懂这个词。
那狱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混杂着怜悯与讥诮的表情:
“自然是咱们陆厅长的夫人。虽还未登报宴客,可厅里上下谁不知道?许先生,您能喘着气在这儿说话,可得记着少夫人的好。”
许砚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幼筠,嘴唇颤抖着:“你……你同他……结婚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刺痛淹没了他,“幼筠,我不明白……你明明已经离开他了,为何还要回去?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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