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夫人询问下人严伦在何处?被告知他在书房里,便带着人来了前院。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严太师头也没抬,双目还是紧闭着,沉声道:“进来。”
严夫人款步而入,手里捧着一盏刚炖好的燕窝粥,轻手轻脚的走到书桌旁,搁在桌角。
她走到太师身侧,柔声道:“老爷还在忙?夜深了,喝碗燕窝垫垫肚子吧。”
严伦这才睁开眼,坐直身体,转头看向她,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你怎么还没歇息?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严夫人叹了口气,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斟酌着开口:“还不是为了牡丹那丫头。
方才她哭哭啼啼跑来找我,说……说不想嫁给肖成,她瞧着眼热二丫头的。”
严太师眉头一蹙,脸色沉了几分:“胡闹!亲事岂是儿戏,说换就换?”
“老爷息怒。”严夫人连忙按住他的手,软语劝道,“我也知道这不合规矩,可牡丹是您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瞧着那肖成拘谨木讷,不如关致远那般俊朗通透,心里便堵得慌。
再说,如今请柬未发,八字未明,不过是咱们府里一句话的事,外头也不会知晓。”
“一句话的事?”严太师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你当我是在市集上挑白菜?
肖成与关致远,皆是赏花宴上救了女儿的人,若是贸然换亲,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我严府言而无信?
再说,赏花宴上那么多人认识他们,也认识女儿,怎么可能隐瞒得了?”
“这有什么?”严夫人不服气地蹙眉,“左右都是嫁女儿,谁嫁谁又有什么要紧?
牡丹说了,那关致远瞧着就不是池中之物,指不定科举能高中;那肖成看着就畏畏缩缩,怕是难成大器。
老爷您不也等着他们科考放榜定前程吗?若是牡丹真嫁了个落第秀才,往后岂不是要被京中勋贵耻笑?”
严太师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两份名帖上——一份写着肖成,寒门出身,乡试第三;
一份写着关致远,江南籍贯,家世不明,却是乡试解元。
他沉吟道:“你以为我为何要等放榜再议亲事?
肖成虽出身寒门,却性子沉稳,做事踏实;
关致远倒是拔尖,可此人太过张扬,方才在书房,竟敢擅自落座,打量我府中摆设,这般心性,未必是良配。”
“张扬些怕什么?”严夫人急道,“世家子弟哪个不是这般气度?
总好过那肖成,在你面前连头都不敢抬,日后如何在朝堂立足?牡丹是嫡女,理当配最好的!”
“嫡女?”严太师瞥了她一眼,“青芜难道就不是嫡女了?你只想着牡丹,可曾想过青芜的心思?”
严夫人一噎,随即又强辩道:“青芜那孩子素来温顺,向来不争不抢,换个夫婿于她而言,也没什么要紧。
倒是牡丹,若是委屈了她,指不定要闹到什么时候,您难道想看着府里鸡犬不宁?”
“我劝你还是不要想了,牡丹看不上肖成,可肖成也看不上她。
今日在书房中,那肖成以家中已有妻儿为由,拒绝娶牡丹。
而那关致远则是态度嚣张,问我要把那个女儿嫁他?嫡女还是庶女?准备了多少嫁妆?
说是要写信回去问过父母,得到同意后才能娶妻,
我已经把青芜的身份告知他,若是换了她们的身份,只怕会惹来麻烦。”
“可依牡丹的性子,只怕不会就这么算了?”严夫人为难的说道。
严太师闭目沉思半晌,终于缓缓睁眼,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换亲之事,容后再议。
你让牡丹安分些,莫要再胡搅蛮缠。待放榜之后,看两人的前程如何,再做定夺。”
严夫人见他松口,顿时喜上眉梢:“还是老爷明事理!我这就去告诉牡丹,让她……”
“慢着。”严太师叫住她,语气冷了几分,“你不要说太多,也不要答应她一定会做到,只说看情况。
再告诫她一番,最近不要瞎胡闹。”
严夫人连忙应下:“晓得晓得,我定管好那丫头。”
说罢,她笑意盈盈地端起燕窝粥,递到严太师面前,眉眼间满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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