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关于“充盈后宫”的争议,虽被皇帝萧景宸以“容后再议”暂且按下,但其引发的涟漪并未真正平息。暗中的揣测、隐秘的流言,如同春日潮湿角落里滋生的青苔,悄然蔓延于宫廷的朱墙碧瓦之间。帝后情深,本是佳话,但在某些恪守祖制或别有用心之人眼中,皇帝专宠皇后、且皇后久无身孕,便成了可资议论甚至攻讦的缺憾。
他驳斥朝臣,维护皇后,是出于本心,亦是出于帝王的权威。然而,内心深处,他何尝不期盼着与心爱之人拥有共同的血脉结晶?那不仅是“国本”所需,更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与延续。只是,他不愿将这份期盼变成压力,加诸于她身上。
然而,有些事,越是避而不谈,越是在心底盘桓不去。这夜,萧景宸批阅奏章至亥时三刻,带着一身疲惫与尚未完全消散的朝堂郁气回到坤宁宫。暖阁内,谢文笙尚未就寝,正就着灯烛缝制一件小衣——是预备给即将来京的姐姐和外甥沈骁的礼物。她低着头,神情专注,纤细的手指捏着银针,在柔软的布料间穿梭,烛光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晕,静谧而美好。
萧景宸站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心头那份因政务而生的烦躁,奇异地被这景象抚平了大半。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怎么还没歇息?”他声音放柔,脱下外袍。
谢文笙闻声抬头,见他归来,眉眼舒展,放下手中活计起身:“陛下回来了。臣妾不困,想着把这件小衣的边收完。”她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袍,挂在一旁的架上,又转身为他斟茶,“陛下今日似乎格外疲累,可是朝中又有烦难?”
萧景宸接过茶盏,在榻边坐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握住她微凉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还好,不过是些老生常谈。”他不想再提那些令她烦心的事,目光落在那件未完成的小衣上,“给骁儿的?”
“嗯,姐姐信中说骁儿长得快,之前的衣裳怕是小了。京中的料子与北疆不同,我选了些柔软透气的,给骁儿和未出世的外甥都做几件。”谢文笙语气轻快了些,提到姐姐和外甥,眼中有了光彩。
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喜悦,萧景宸心中一动,忽然问道:“文笙,你……想不想也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微微一愣。这问题有些突兀,且带着某种难以言明的迫切。
谢文笙显然也怔住了,抬眸望向他,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认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脸颊微热,垂下眼帘,轻声道:“臣妾……自然是想的。能与陛下有子嗣,是臣妾之幸。”声音虽低,却清晰坚定。
萧景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因她这句话而松了一松。他倾身向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馨香的发顶,低叹道:“朕也想。很想。只是……”他顿了顿,“只是朕不愿你因此有压力,更不愿外人那些闲言碎语扰了你。”
谢文笙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与心跳,柔声道:“臣妾明白陛下的心。外人之言,不足挂怀。只是……”她略微迟疑,声音更低,“臣妾亦知,陛下身系天下,子嗣之事,非独家事。若……若真是臣妾福薄……”
“不许胡说。”萧景宸打断她,手臂收紧,“太医都说你身子康健,只是机缘未至。我们……还年轻,来日方长。”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清楚,身为帝王,“来日方长”有时也是一种奢侈。朝堂上的压力,不会永远给他们“来日”。
一种混合着疼惜、渴望与责任感的情愫,在他胸中悄然涌动。他松开怀抱,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正视自己。烛光下,她容颜清丽,眸光如水,带着信赖与一丝羞涩。这份毫无保留的交付与信任,让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
“文笙,”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因某种情绪而微微暗哑,“今夜,我们不谈国事,不谈烦忧,只做一对寻常夫妻,可好?”
谢文笙望进他眼中那片深沉的情感海洋,那里有帝王的坚毅,也有丈夫的柔情,更有一种她熟悉的、令她心安的专注。她轻轻点了点头,脸颊飞上红霞,如同窗外悄然盛放的海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